新黎明,在螺旋星云方向,距离这里大约八百光年。以她现在拥有的资源,根本不可能进行如此长距离的航行。而且她不知道精确坐标,就算到了那片星云,也可能永远找不到幸存者们。
种子库-2,在归墟之扉方向,距离这里只有十二光年。虽然那片区域现在是概念污染的重灾区,但导航仪显示,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以通过——那是艾瑟琳长老计算出的、利用空间褶皱避开主要污染区的路线。
选择很明显。
但也很艰难。
去找幸存者们,意味着漫长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旅程,而且她可能永远找不到他们。
去种子库-2,意味着回到那片充满死亡记忆的区域,面对终末庭可能残留的监控和净除者,但她能完成墨尘的遗愿。
星萤坐在废墟中,思考了很久。
太阳(如果那颗黯淡的红矮星还能被称为太阳的话)在她头顶缓缓移动,在废墟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她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墨尘温和的笑容。
想起了林墨坚定的眼神。
想起了石昊豪爽的大笑。
想起了坚持平静的话语。
想起了铁颅最后昏迷前,还握紧了武器的手。
然后她想起了自己。
那个在深潜者学院里,整天泡在图书馆研究古老星灵文字的女孩。
那个第一次见到墨尘时,被他眼中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重震撼的女孩。
那个在战争中一次次失去,又一次次站起来的女孩。
她是谁?
不只是星萤。
她是深潜者的学者。
是墨尘的学生和同伴。
是林墨想要保护的人。
是所有牺牲者托付希望的人。
她的生命,已经不属于她自己。
而属于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属于那些还在等待希望的人。
星萤站了起来。
她收拾好仅有的物资,将金色晶体小心地贴身放好,然后调整导航仪的航线。
目标:种子库-2。
她要去取出“抗争种子”。
然后,带着它,去找幸存者们。
那不是放弃。
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出发前,她最后做了一件事。
她在传送大厅的墙壁上,在戈尔甘和石昊的字迹旁边,刻下了自己的留言。
用的是星灵语——那是墨尘教她的,也是深潜者的官方语言之一。
“我去完成未竟之事。如果你们回来这里,不要等我。继续前进,活下去。我会找到你们的。以生命和希望的名义。——星萤”
刻完最后一个字,她后退几步,看着墙上的三行字迹。
三种语言。
三个人的笔迹。
但同一个愿望:活下去。
星萤转身,离开了观测站废墟。
她找到了一艘还能勉强运作的小型穿梭艇——那是深潜者技术官们留下的应急交通工具,藏在观测站外围的一个隐蔽机库里。艇身有损伤,能源只剩百分之四十,但至少能飞。
她启动引擎。
穿梭艇颤抖着升空,冲破观测站废墟上方的尘埃云,进入了冰冷的太空。
导航仪设定好航线。
引擎全速运转。
艇身开始加速,冲向那片被概念污染笼罩的星域。
星萤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观察窗看向前方。
黑暗的宇宙中,遥远的星光像针孔般微弱。
但在那片黑暗深处,有一颗种子在等待。
一颗关于抗争、关于拒绝、关于不灭希望的种子。
而她,要去唤醒它。
进入概念污染区后,一切都变了。
首先消失的是星光。
不是被遮挡,而是被“扭曲”了。原本清晰的恒星光芒,在这里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颜色失真,位置错乱。导航仪的星图开始出现偏差,原本应该存在的参照物,在传感器上显示为一片空白。
然后是空间本身。
穿梭艇开始遭遇无法解释的颠簸和震动。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而是空间结构在自行波动,像行驶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有时候明明前方空无一物,艇身却会突然剧烈侧倾;有时候仪表显示正在笔直飞行,但观察窗外的星空却在旋转。
最危险的是概念污染的直接作用。
星萤能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试图侵蚀她的意识。不是攻击,而是更温和、更隐秘的“同化”。她的记忆开始出现错乱,有时候会突然忘记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情绪变得不稳定,无缘无故地感到恐惧或愤怒;甚至开始产生幻觉——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她知道,这是概念污染对生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