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活着回来。”她低声说,“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
技术官没有承诺。
他只是拥抱了她,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会让自己失去勇气。
战前两小时。
铁颅下令,打开要塞的所有食品储备。
“把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做一顿像样的饭。”他说,“就算是最后一餐,也不能太寒酸。”
后勤人员从仓库深处搬出了所有库存:深潜者的合成营养膏,熔岩帝国的干制熔岩兽肉,王庭部族的山地谷物,还有一些从其他文明交易来的、一直舍不得吃的奢侈品——几箱陈年酒,一些罕见的香料,甚至有几盒真正的、不是合成的巧克力。
厨房里,来自不同种族的厨师们一起忙碌。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但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做一顿能让所有人都记住的饭。
一小时后,饭菜准备好了。
没有足够的桌椅,战士们就席地而坐,在走廊里,在舱室内,在炮位旁,摆开了简陋的“宴席”。
深潜者的能量汤,熔岩的烤肉,王庭的面饼,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怪异但温暖的组合。
铁颅端起一杯酒——那是从某个指挥官的私人收藏里找出来的,真正的葡萄酒,来自一个早已被终末庭抹除的农业星球。
“第一杯,”他大声说,“敬已经离开我们的人。敬墨尘将军,敬林墨长官,敬所有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兄弟姐妹。愿他们的牺牲不被辜负。”
所有人举起手中的容器——有的是酒杯,有的是军用水壶,有的是临时找来的金属碗。
“敬牺牲者!”
酒液被一饮而尽。
“第二杯,”铁颅倒上第二杯,“敬还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敬你们的选择,敬你们的勇气,敬你们在绝望中依然挺直的脊梁。”
“敬我们自己!”
第二杯饮尽。
“第三杯,”铁颅举起最后一杯,声音变得低沉,“敬未来。敬那艘刚刚离开的火种飞船,敬那些可能永远看不到的明天,敬所有我们为之战斗却可能无法亲眼见证的希望。”
“敬未来!”
三杯饮尽。
宴席开始了。
起初是沉默的进食,每个人都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仿佛那是生命最后的慰藉。但渐渐地,有人开始说话。
“你们说,那艘火种飞船会飞到哪儿去?”一个年轻的熔岩战士问。
“不知道。”旁边的深潜者老兵回答,“但深潜者的技术很可靠。它会在深层空间漂流,直到找到合适的地方,或者……合适的时代。”
“那要多久?”
“也许几百年,也许几万年,也许直到宇宙终结。”
年轻的战士沉默了,然后小声说:“希望他们能找到一个好地方。有阳光,有绿色植物,有干净的空气……没有战争。”
“会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会。”
在另一个角落,几个王庭战士正在分享一盒巧克力。
“这玩意儿真甜。”一个战士皱眉,“我们山里的蜂蜜比这好吃多了。”
“得了吧,你那蜂蜜我吃过,齁得要命。”另一个战士笑道,“不过……等打完仗,我真想再回去尝尝。就着刚烤好的岩羊肉,配一壶烈酒……”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打完仗之后”了。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次,沉默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嘿,”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有人会乐器吗?或者会唱歌?”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人站了出来——那个独眼的王庭战士,E区的自愿者之一。他平时沉默寡言,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据说是在某次对抗混沌生物的战斗中留下的。
“我会一点。”他说,“我们部族的战歌。”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粗糙的骨笛。那是用某种大型猎物的骨头雕刻而成,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
他将骨笛凑到唇边。
第一个音符响起。
苍凉,悠远,像从群山深处吹来的风。
那是王庭部族古老的旋律,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最原始的情感和力量。它诉说着狩猎的艰辛,讲述着战斗的残酷,但也歌颂着生命的坚韧,赞美着自由的珍贵。
独眼战士吹奏着,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
渐渐地,有人开始跟着哼唱。起初只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