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但我不跟他们走。”
“你要去归墟之扉?”艾瑟琳问。
“是的。”戈尔甘点头,“我是暗星印记的载体,也是熔岩帝国最后的皇子。我的位置在战场上,在我的战友身边。而且……如果我的印记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那么我的牺牲也许能换来更多人的生存。”
艾瑟琳没有劝阻。
因为劝阻已经毫无意义。
“火种信标将在三十七分钟后发射。”她说,“让你选中的孩子们做好准备。运输船会去接他们,送到种子库。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吧,皇子。”
通讯切断。
戈尔甘转身,开始下达命令。
三艘护卫舰中的一艘——“希望号”——被指定为运输船。所有被选中的孩子(总共四十七人)被集中到船上,由一队自愿护送的士兵带领。这些士兵不是精锐,大多是伤兵或老兵,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有孩子,都理解让下一代活下去的重要性。
离别是沉默而迅速的。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告别。孩子们大多还处于懵懂或麻木的状态,他们不知道这次旅程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要听话,要跟着大人走。
戈尔甘站在对接通道口,看着最后一个孩子登上运输船。那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手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熔岩兽玩偶——那可能是她仅存的、来自故乡的纪念品。
女孩走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她的声音很小,“我们会回来吗?”
戈尔甘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暖一些。
“会的。”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你们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学习,好好长大。等你们长大了,变得很强很强的时候,就可以回来,重建我们的家园。”
“那你呢?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戈尔甘摇了摇头。
“我要留下来,为你们争取时间。”他摸了摸女孩的头,“所以你们要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活到可以回来的那一天。”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玩偶跑进了船舱。
对接通道关闭。
运输船“希望号”脱离旗舰,调整航向,朝着种子库的方向飞去。
戈尔甘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艘船消失在星空深处。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族人了。
但他没有后悔。
因为这就是皇子的责任——为人民的未来,铺最后一段路。
“所有剩余单位,”他接通舰队广播,“调整航向,目标:归墟之扉。我们将在三小时后抵达战场外围。在那之前,进行最后一次装备检查和战术简报。”
“殿下,我们的兵力……”副官欲言又止。
“我知道。”戈尔甘平静地说,“三艘护卫舰,十二艘小型舰船,总计不到五百人。而我们要面对的,是终末庭的裁决者和它的净除者部队。这是一场自杀式冲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但自杀式冲锋,也要冲得有价值。我们的目标不是击败敌人——那不可能。我们的目标是:在湮灭-7和意志载体的对决中,制造一个微小的干扰。哪怕只是让裁决者分心零点一秒,哪怕只是为星萤和林墨争取多一分钟的时间……那就是胜利。”
“明白了。”副官点头,“那么战术是?”
“分散突入。”戈尔甘调出战区地图,“净除者部队有三十七只,分散在防线外围。我们分成四个小队,从不同方向同时突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主力护卫舰直接冲向湮灭-7,进行自杀式撞击。就算撞不坏它,至少也能干扰它的行动。”
“撞击之后呢?”
“撞击之后?”戈尔甘笑了,“那就没有之后了。”
命令传达下去。
没有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战斗。
而他们选择用这次战斗,为自己、为族人、为所有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人,画上一个句号。
一个或许不够辉煌,但至少……不屈的句号。
种子库大厅。
封装进入了最后阶段。
方尖碑的光芒已经强烈到让人无法直视,大厅内的温度因为数据压缩产生的高能反应而急剧上升。艾瑟琳退到了安全距离外,看着碑体表面那些飞速流动的符文。
四十七个孩子已经抵达。
他们被安置在大厅一角临时搭建的生态舱内。深潜者的技术官们正在给他们做最后的检查,注射适应性药物,讲解进入深层空间后的注意事项。
但孩子们大多听不进去。
他们只是茫然地坐着,或者紧紧抱在一起,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对未知的迷茫。
艾瑟琳走了过去。
她没有说安慰的话,因为她知道,任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