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使用所有必要手段,包括完全展开“虚无领域”】
【时限:二十四标准星域时】
指令被编码成一道纯粹的信息流,通过终末庭的概念网络,传向宇宙边缘的某个隐秘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星云,甚至没有暗物质。只有一片直径约零点三光年的绝对虚空——那是上一次湮灭-7被激活后留下的永久伤疤。
虚空中心,悬浮着一个黑色立方体。
边长十公里,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特征。它不反射光,不发出辐射,不产生引力。它只是存在,像一个现实中的bug,一个宇宙不愿承认的异物。
这就是湮灭-7的休眠舱。
也是它的囚笼。
统御意志的指令抵达时,黑色立方体的表面泛起了涟漪。不是物理层面的波动,而是现实本身在抗拒某种存在的苏醒。
立方体开始旋转。
缓慢,稳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重新上紧发条。
旋转速度逐渐加快,当达到某个临界值时,立方体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是运动造成的模糊,而是存在层面的模糊——它正在从“实体”向“概念”转化。
最终,立方体完全消失了。
原地留下了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身高约三米的黑色身影,没有五官,没有衣物,没有任何可识别的特征。它的身体由纯粹的暗影构成,暗影深处是不断旋转的虚无漩涡。它站在那里,脚下的虚空开始龟裂,现实像玻璃一样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湮灭-7,苏醒了。
它抬起“手”,手掌的位置是一个不断收缩、扩张的微型黑洞。它“看”向指令传来的方向,尽管它没有眼睛,但整个宇宙的结构都在它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它看到了归墟之扉。
看到了防线上的残存部队。
看到了医疗舱内濒死的林墨。
看到了正在永恒监狱中前进的墨尘。
它评估了威胁等级。
然后,它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行走,不是飞行,而是……消失与重现。
前一秒还在虚空中心,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数光年外。它没有穿越空间,而是直接抹除了自己与目标点之间的“距离”概念。对它来说,宇宙不是连续的,而是由无数独立的“存在点”构成的集合。它可以从一个点直接跳到另一个点,只要它愿意支付抹除路径上一切存在的代价。
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在宇宙中留下了一道永久的伤痕。
一道连时间都无法愈合的、纯粹的虚无伤痕。
而它前进的方向,直指归墟之扉。
归墟之扉防线,医疗舱。
星萤坐在林墨的病床边,握着他仅存的右手。那只手冰冷、僵硬,皮肤下已经没有血液流动,只有微弱的混沌能量在艰难地维持着基本的形态。监测屏幕上,林墨的存在完整性已经下降到了百分之三十四,而且仍在以每小时百分之零点三的速度缓慢下跌。
“你会活下来的。”星萤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林墨,还是在说服自己,“墨尘会带回希望,我们会找到办法,逆转侵蚀,让你恢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墨没有回应。
他的右眼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检测。左侧身体完全消失的断面处,覆盖着一层由深潜者医疗凝胶和三色晶体能量共同构成的封膜,防止他的存在继续崩解。但封膜本身也在被缓慢侵蚀——混沌的残余力量本能地抵抗着一切外来的稳定尝试。
铁颅走进了医疗舱。这位年轻的熔岩战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左臂的机械义体发出细微的过载嗡鸣。
“星萤小姐,”他低声说,“防线的最新扫描结果……有点不对劲。”
星萤抬起头:“怎么了?”
“我们检测到……空间结构的不自然愈合。”铁颅调出手中的数据板,“在净除者被重置抹除的区域,空间应该保持‘空白’状态至少七十二小时。但就在刚才,那些区域的空白开始……收缩。不是被物质填充,而是空白本身在消失,被正常的空间重新覆盖。”
星萤皱眉:“这不是好事吗?空间自我修复——”
“不,这不正常。”铁颅打断了她,语气严肃,“深潜者的技术官说,概念层面的创伤愈合需要极长的时间,不可能在几小时内完成。除非……有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在强行‘修复’现实。”
他放大了一段扫描图像。图像显示,原本被归墟之扉重置抹除的区域,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收缩的速度均匀、精确,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橡皮擦擦掉画布上的错误。
“而且,我们收到了这个。”铁颅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是一段杂音,夹杂着某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