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了医疗舱。
艾瑟琳独自站在晶棺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接通了深潜者母舰的内部通讯。
“所有单位,准备执行‘火种协议’。”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将所有重要数据备份到核心晶体,准备撤离。我们要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了。”
同一时间,归墟之扉。
林墨站在那扇巨大的黑色晶体门前,手中握着星萤交给他的布袋。布袋很轻,但在他手中重如千钧。
他打开布袋,一件件取出里面的信物。
石昊的护符——粗糙的石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王庭图腾,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主人经常抚摸它。
墨尘的秩序徽章碎片——只剩下一角,断裂处锋利,象征着一个未完成的誓言。
星萤的生命结晶——一小块温润的绿色晶体,握在手心能感觉到微弱但坚定的生命脉动。
苏婉的研究笔记——折叠得很整齐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概念生物学的观察和推测。
铁颅的熔锤军团臂章——金属已经有些变形,表面有高温灼烧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最后,是他自己的一缕头发。
那是混沌侵蚀开始前,星萤偷偷留下的。头发还是正常的黑色,柔软,有光泽,与现在他头上那些逐渐晶化的灰白发丝形成鲜明对比。
那时的他,还是完整的。
那时的他们,还都活着。
林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清明。
“长官。”铁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的传感器捕捉到了新的跃迁信号。是来自焰心星方向的,识别码……是深潜者的高速运输船。”
林墨转身:“戈尔甘来了?”
“应该是。”铁颅点头,“预计四小时后抵达。但问题不在这里……长官,你看这个。”
他调出了外部传感器的实时画面。
在归墟之扉所在星系的边缘,空间开始扭曲。不是自然的扭曲,而是大规模舰队跃迁的前兆。而且从扭曲的规模和强度判断,来的不是小股部队。
是整个收割者军团的主力。
“播种者亲自来了。”林墨平静地说,“他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也知道归墟之扉的意义。他不会让我们成功的。”
“那我们怎么办?”星萤走了过来,她的状态看起来更糟了,但眼神依然坚定,“如果终末庭的主力舰队抵达,我们连激活归墟之扉的时间都没有。”
“那就提前激活。”林墨说。
“用什么激活?戈尔甘还没到,石昊还在焰心星的茧里,我们这里唯一的概念载体只有你和我。而我的秩序-混沌-生命复合状态太不稳定,根本不能作为稳定的锚点。”
林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布袋,看着那些信物。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用这些。”他说。
星萤愣住了:“什么?”
“这些信物,不只是一些纪念品。”林墨举起布袋,“它们是情感的载体,是记忆的结晶,是‘我们为什么而战’的具体化。在概念层面,情感和记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意志’概念的体现。”
他走向归墟之扉的控制台——那是一个星灵风格的晶体面板,上面有七个凹槽,对应七种基础概念。
“混沌神殿的使徒说,激活需要概念载体。但他没说,载体必须是‘活人’。”林墨开始将信物一个个放入凹槽,“如果这些信物中封存的情感足够强烈,记忆足够深刻,那么它们或许……能暂时替代真正的概念载体。”
石昊的护符放入“永恒”凹槽。
墨尘的徽章碎片放入“秩序”凹槽。
星萤的生命结晶放入“生命”凹槽。
苏婉的研究笔记放入“意志”凹槽。
铁颅的臂章放入“牺牲”凹槽。
他自己的头发放入“混沌”凹槽。
六个凹槽,六个信物。
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凹槽,空着。
“但我们没有希望概念的信物。”星萤说,“石昊需要希望来中和古魂的扭曲,激活归墟之扉也需要希望来完成概念循环。”
林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头,看向星萤。
“我们有。”他轻声说,“你。”
星萤愣住了。
“你维持墨尘的余烬这么久,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黑暗中守护光明。”林墨说,“你本身就是‘希望’的体现。不是概念载体,但比概念载体更珍贵——因为希望从来不是一种可以被量化的概念,而是一种选择,一种行动,一种……不放弃的坚持。”
他指向最后一个凹槽:“站在那里,星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