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混沌神殿正在解体。
不是爆炸,而是融化。巨大的几何结构像蜡一样软化、流淌,与涌出的混沌能量混合,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风暴漩涡。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黑暗,黑暗的边缘是不断变幻的诡异色彩。
混沌风暴形成了。
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所有单位,立刻撤离!”林墨下令,“设定航线,目标——归墟之扉!”
舰队调转方向,引擎喷射出过载的火焰,冲向无序星云的外围。
在他们身后,混沌风暴像一只苏醒的巨兽,开始吞噬一切。
七十二小时后,焰心星轨道,临时要塞“守夜人”。
这是深潜者母舰“渊流号”和剩余联军力量在轨道残骸中建立的一个隐蔽据点。利用熔岩帝国舰队的遗骸作为外壳,内部则是深潜者的模块化结构,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生活和防御功能。
医疗舱内,墨尘的海渊晶棺被安置在最核心的区域。晶棺周围布满了深潜者的监控设备和能量稳定器,三色晶体悬浮在棺盖上,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就在刚才,平衡被打破了。
不是剧烈的崩溃,而是一种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晶棺内的秩序余烬突然亮了一下,暗星印记的纹路也随之闪烁,两者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
戈尔甘第一个发现异常。
他当时正在旁边的控制台前分析云无痕从焰心星地底发回的最新数据,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那是他体内的暗星印记在反应。
“艾瑟琳长老!”他立刻呼叫。
深潜者领袖的影像几秒内就出现在医疗舱:“怎么了?”
“墨尘的余烬……有异常。”戈尔甘指着晶棺,“还有,我体内的印记也在……共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触动了。”
艾瑟琳立刻调出监控数据。果然,晶棺内的能量读数出现了异常的波动曲线,而且波动频率与某种深空信号完全同步。
“这个信号源……”她放大扫描图像,“来自北方。极北的‘虚无星域’,那里理论上应该什么都没有……”
“归墟之扉。”戈尔甘想起了林墨出发前留下的最后信息,“林墨说,如果他们找到归墟之扉,可能会尝试激活它。难道……”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林墨的声音。
不是实时通讯,而是提前录制的加密信息,刚刚通过深潜者的中继网络传送到这里。
“……我们找到了归墟之扉。坐标已附在信息中。但激活需要……代价。更大的代价。”
林墨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沙哑,混沌侵蚀显然在加剧。
“混沌神殿的使徒告诉我们,终末庭收集齐七个概念载体时,会触发阿尔法预设的‘概念重置协议’。重置会抹除所有人工概念干预,包括终末庭自己,也包括我们这些被概念改造的存在。”
医疗舱内,戈尔甘和艾瑟琳屏住呼吸。
“唯一的生路,是在重置发生前,进入归墟之扉——那是一个能暂时封存概念存在的虚无空间。我们可以在里面躲过重置,然后再出来。但激活归墟之扉需要献祭一个完整的概念载体,用载体的一切作为钥匙。”
林墨停顿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选择谁。也不知道谁愿意被选择。”
“所以我把决定权,交给你们。”
信息附带的不仅仅是坐标,还有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以及……一个小型的全息投影装置。
戈尔甘启动了装置。
投影中出现了林墨、星萤、苏婉、铁颅,以及探索小队的其他成员。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由黑色晶体构成的环形结构前——那就是归墟之扉。扉门紧闭,表面刻满了不断流动的星灵文字,文字的含义只有一个:虚无。
“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必须做出决定。”投影中的星萤说,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坚定,“终末庭已经感知到了归墟之扉的激活波动,他们的舰队正在向这里集结。混沌风暴最多还能拖延他们二十四小时,之后……他们就会抵达。”
“所以现在,”林墨接过话,“我们需要分兵。”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份战术图。
“一支部队留守归墟之扉,准备执行激活协议。这支部队需要包括至少一个概念载体——我、星萤、或者任何自愿献祭的人。”
“另一支部队返回焰心星,执行另一个任务:在重置发生前,尽可能多地转移平民和重要数据到地下避难所。如果重置真的发生,至少有一部分人能存活下来。”
“第三支部队……前往终末庭的主舰队,执行自杀式干扰任务,尽可能拖延他们,为前两支队伍争取时间。”
计划冷酷而清晰。
每一步都充满了牺牲,但每一步都可能为文明保存火种。
“我会留守归墟之扉。”投影中的林墨说,“混沌侵蚀已经深入骨髓,我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