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一直在用自己的秩序概念,压制着戈尔甘体内的暗星印记,延缓它的激活。
直到墨尘概念自爆,这份压制才消失。
“所以从一开始……”戈尔甘跪倒在摇晃的观星台上,指甲抠进石缝,鲜血直流,“我就是个被利用的叛徒……而墨尘,他明明知道,却还是……”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宫的主殿坍塌了。那座用最坚硬的星核矿石建造、屹立了八百年的建筑,在混沌能量的侵蚀下像沙堡一样崩溃。从废墟中,戈尔甘看到几道身影冲天而起——那是炎心圣殿的长老们,但他们此刻的样子已经完全改变:原本熔岩族特有的火红皮肤变成了暗紫色,双眼燃烧着与播种者使徒同样的火焰。
他们已经完全转化了。
其中一名长老看向观星台,与戈尔甘对视。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某种高等存在在观察一件工具。
“载体即将就位。”长老的声音直接传入戈尔甘脑海,无视了物理距离,“准备接收播种者意志。你的牺牲,将铸就永恒秩序的新基石。”
戈尔甘想反抗,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暗星印记接管了他的神经中枢,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朝那些长老飞去。
下方,炎心城正在快速沉入深渊。数以万计的熔岩族人试图逃离,但失去了护盾和浮空平台,大多数人只能无助地坠向熔岩海,或在混沌能量的直接侵蚀下崩解。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献祭。
而戈尔甘,即将成为这场献祭的祭品和主持者。
就在他即将被长老们抓住的瞬间,异变再生。
从地脉深处,那道喷涌灰白能量流的裂缝中,突然迸发出一束湛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纯净、温暖,充满了戈尔甘熟悉的感觉——那是墨尘的秩序之力。
蓝光像一道逆流的瀑布,从地底冲向天空,在即将消散前,它分裂成数百道细小的光流,精准地命中了炎心城中那些最关键的结构:剩余的浮空平台稳定器、紧急逃生通道的闸门、以及……皇宫地下深处的某个秘密密室。
戈尔甘感觉到,体内的暗星印记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墨尘留下的后手不止一处。他在秩序余烬中封存的,不只是针对使徒的陷阱,还有一系列预设的“救援协议”。这些协议需要特定的条件触发——地脉熔炉的崩溃、混沌的大规模扩散、以及一个尚未完全转化的暗星印记载体。
戈尔甘就是那个载体。
蓝光注入他身体的瞬间,暗星印记的控制被强行中断了万分之一秒。但对于戈尔甘来说,这已经足够。
他用尽全部意志,做了一件事:不是逃跑,不是反抗,而是激活了自己血脉中最深处的那个权限——熔岩皇室直系血脉才能使用的“君王密令”。
那不是一个攻击指令,也不是一个防御指令。
而是一个坐标广播。
一个指向焰心星地核深处,那个连终末庭都尚未完全掌握的、属于古代星灵最后的避难所的坐标。
信号发出的瞬间,戈尔甘看到那些转化长老们脸色大变。他们立刻放弃了抓捕,转而试图拦截或干扰信号,但已经晚了。坐标已经通过血脉共鸣的方式,发送到了所有还活着的、拥有熔岩皇室血脉的族人意识中。
包括远在深潜者母舰上的林墨。
也包括那些在终末庭控制下,但血脉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熔岩将领。
“去找……”戈尔甘用最后的力量对虚空说道,他不知道林墨是否能听见,“去找‘星火熔炉’……那是……初代君主从星灵遗迹中继承的……最后的……”
暗星印记重新接管,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戈尔甘的身体僵直,双眼中的神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暗紫色火焰。
播种者的意志,正式降临。
而下方,焰心星的地质崩塌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阶段。整颗星球的地壳都在开裂,熔岩海沸腾,大气层被混沌能量污染,呈现诡异的灰白色。
地脉熔炉的毁灭,不仅摧毁了熔岩帝国的核心,也动摇了整颗星球的根基。
但这还不是终结。
从太空视角看去,焰心星表面那些裂痕中透出的光芒,正在从灰白与湛蓝的混合色,逐渐转变为一种深邃的、不祥的暗紫。
仿佛有什么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被这场爆炸唤醒。
深潜者母舰“渊流号”,紧急战术会议室。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左臂上的灰白纹路像被灼烧般剧痛。那种痛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概念层面的共鸣——他植入地脉熔炉的混沌节点被激活了,不仅被激活,还在以超出设计的速度疯狂扩张。
全息星图上,代表焰心星的图标正在闪烁刺眼的红色警报。
“地壳结构稳定性已下降至百分之十七。”方舟协议的合成音平静地报告着灾难数据,“混沌侵蚀范围在四分钟内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