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够一个来回。”云无痕得知后只是淡淡地说,他正在检查一套特制的植入装置——那是林墨与方舟协议共同设计的“混沌节点”。
装置只有拳头大小,外壳由海渊晶棺的碎片打磨而成,内部封装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灰白色能量体——那是林墨从自己左臂的归墟印记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侵蚀性能量,经过方舟协议的数万次模拟调试,已经与地脉熔炉的能量频率达成了某种危险共振。
“植入位置必须精确。”林墨的全息影像在两人面前展开详细结构图,“地脉熔炉的第七号谐振腔,这里是整个系统能量流动的交汇点。一旦装置激活,它会像病毒一样随着能量流扩散至整个网络。”
石昊盯着那团灰白色的能量:“这东西激活后,会发生什么?”
“两种可能。”林墨没有隐瞒,“最佳情况:它会在收割者军团接入地脉熔炉获取坐标校准时,反向注入混沌数据流,瘫痪他们的导航和护盾系统至少四十七分钟——足够我们发动一次决定性打击。”
“最坏情况呢?”
“混沌能量与地脉熔炉的核心发生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整颗焰心星的地质结构会在六小时内彻底崩解。”林墨停顿了一下,“届时,星球表面的一切都将被埋葬在熔岩海中。”
医疗舱里安静了片刻。
“所以我们最好干得漂亮点。”石昊最终说,他将植入装置小心地收进特制的抗辐射容器中。
云无痕则在做另一项准备——他请求方舟协议将他个人战斗数据库中的所有经验、战技、以及关于终末庭的所有观察记录,全部打包压缩成一组高密度信息包。
“如果我回不来,至少这些还能留下。”他平静地说,“石昊,你也该做同样的事。”
“老子才不搞这种婆婆妈妈的事。”石昊哼了一声,但几分钟后,他还是找到了深潜者的数据官,“那个……把我会的所有熔岩帝国方言和他们的军事习惯也存一份。万一有用呢。”
在敢死队准备的同时,林墨正在“渊流号”的隔离舱内面对另一项艰难的对话。
星萤的状态很糟。她坐在海渊晶棺旁,双手始终维持着生命能量的输出,脸色苍白如纸。晶棺内,墨尘的秩序余烬微微闪烁,而在那团温暖光芒的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紫色纹路正在缓慢生长——那是暗星印记的残留,正在苏醒。
“你必须停下。”林墨单膝跪在她身旁,声音低沉,“再这样透支,你的生命本源会永久受损。”
“那我该怎么做?”星萤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晶棺内,“放任它完全苏醒?让墨尘最后的残留也成为终末庭的监控节点?”
林墨沉默了。他知道星萤说得对,但看着她一点点燃烧自己的生命,某种久违的情感刺痛了他——那是混沌概念理应摒弃的“牵挂”。
“石昊和云无痕出发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林墨最终说,他取出一枚小小的三色晶体碎片,那是从巨兽坟场的星灵遗迹中回收的,“如果……如果他们失败了,而我也没有回来,用这个。”
星萤终于转过头,她看着那枚同时散发着秩序、混沌、生命三种概念波动的碎片:“这是什么?”
“墨尘最后留下的‘保险’。”林墨将碎片放在星萤手中,“方舟协议分析了它的结构,这可能是墨尘生前尝试进行的终极实验——将三种看似矛盾的概念强行融合。协议计算出的唯一稳定应用方式,是在终末庭的某个关键节点同时激活这三种概念,创造短暂的‘概念悖论场’。”
“那会怎样?”
“不知道。”林墨如实回答,“方舟协议的所有模拟都在那一刻崩溃了。这超出了任何现有逻辑的推演范畴。所以它只能是最后的手段,是当我们所有计划都失败时,掀翻牌桌的那只手。”
星萤握紧了晶体碎片,三色光芒从她的指缝中透出:“我会等你们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六小时后,一艘经过伪装的小型潜航艇从“渊流号”的隐蔽发射口悄然滑出,消失在星空背景的阴影中。
潜航艇内部,石昊和云无痕挤在狭小的驾驶舱里。深潜者的技术官已经将地脉暗流通道的所有已知数据输入导航系统,但其中百分之七十的路径都标记着“推测”或“数据缺失”。
“跟闭着眼睛跳悬崖差不多。”石昊检查着潜航艇的护盾发生器,确保它能抵挡通道内部的高温辐射,“云无痕,你那边的生命维持系统怎么样?”
“还能撑三十八小时。”云无痕盯着传感器屏幕,“前提是我们不被地幔湍流卷走撕碎。”
潜航艇切入焰心星大气层的角度极其刁钻,他们选择从星球的极地区域突入,那里的监控相对薄弱。即便如此,在穿透电离层时,他们还是触发了三道熔岩帝国的早期预警扫描。
“深潜者的伪装涂层还能维持多久?”石昊问。
“最多十二分钟。”云无痕的手指在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