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的意思是……戈尔甘想背叛终末庭?”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金沙王子走到营帐边缘,掀开门帘,看向远方的熔岩帝国要塞,“焚世者被毁,精锐部队损失惨重,终末庭却还在逼迫我们继续进攻——换成是我,我也会怀疑这场‘合作’到底值不值得。”
他放下门帘,转身面对斥候:
“传令下去:沙蚀部族所有部队,进入‘静观其变’模式。停止一切主动进攻行动,但保持防御姿态。如果终末庭或熔岩帝国要求我们行动,就用各种理由拖延——就说士兵疲惫,就说补给不足,就说……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局势。”
“可是终末庭那边——”
“终末庭现在顾不上我们。”金沙王子冷笑,“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深潜者母舰和林墨身上。而且,他们也需要我们这些‘盟友’来维持表面上的联军规模,不会轻易翻脸。”
斥候们点头,退下执行命令。
营帐里只剩下金沙王子一人。
他走到一个简陋的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堆……沙盘。
用最细腻的沙粒制作的微型沙盘,栩栩如生地再现了巨兽坟场战场的地形:要塞的残骸,凝固的熔岩,焚世者巨大的黑色身躯,还有……那个最后出现的、通往深潜者母舰的发光走廊。
金沙王子用手指在沙盘上移动,最终停在代表墨尘最后位置的点上。
“秩序候选者……暗星印记……”他喃喃自语,“终末庭连概念候选者都敢标记,都敢当成棋子……那我们这些‘普通盟友’,在他们眼里又算什么?”
他想起了父亲——沙蚀大酋长——临死前的嘱托:
“金沙……记住……沙漠之子只相信脚下的沙地……不要相信任何承诺……尤其是那些……来自天上的承诺……”
当时金沙王子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他明白了。
终末庭的承诺,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看起来美好,实际上只是虚无。
熔岩帝国得到了焚世者,结果呢?焚世者变成了废铁,皇帝可能已经被标记。
沙蚀部族得到了“沙漠之种”的承诺,结果呢?种子没见到,部族的战士却死了三成。
裂谷蛮兽得到了“兽性解放”,结果呢?变成了只会杀戮的野兽,连自我都失去了。
所有人都被骗了。
“父亲……您说得对……”金沙王子闭上眼睛,“我不该相信他们……不该把部族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他做出决定。
沙蚀部族必须寻找新的出路。
而这条出路,可能不在终末庭那边。
也不在熔岩帝国那边。
而在……那些还在抵抗的人那边。
金沙王子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沙晶——这是沙蚀部族用于秘密通讯的圣物,可以跨越很远的距离传递信息。
他注入一丝沙蚀能量,沙晶开始发光。
然后,他用沙蚀古语,在光中“写下”了一段简短的信息:
“致深潜者母舰,混沌候选者林墨:沙蚀部族寻求对话。关于终末庭,关于暗星印记,关于……真正的盟友。”
信息写完,沙晶炸开,化作无数微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信息已经发送。
但能不能到达,什么时候到达,金沙王子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待回应。
或者等待……终结。
高空轨道,黑星观测者内部。
这里不是物理空间,而是一个由纯粹信息和概念构成的维度。无数条数据流像星河流淌,每一道数据流都记录着一个世界、一个文明、一个个体的命运轨迹。
在维度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黑色晶体构成的“大脑”。
大脑表面有无数的“突触”在闪烁,每一个闪烁都代表着一次计算、一次分析、一次预测。
这就是黑星观测者的核心——播种者留下的“全知之脑”,负责监控、分析、调整终末庭在物质世界的所有行动。
此刻,大脑正在处理几条异常数据流。
数据流A-773:熔岩皇帝戈尔甘,行动轨迹异常。检测到其离开指挥要塞,进入地脉网络,目的地预测:熔火山脉(概率87.3%)。行为动机分析:试图寻找净化源寂侵蚀的方法(概率72.1%)。威胁评估:中等。建议:派遣收割者小队拦截。
数据流b-441:沙蚀部族金沙王子,发送加密信息至深潜者母舰。信息内容已破解:寻求与混沌候选者结盟。行为动机分析:对终末庭失去信任(概率91.7%)。威胁评估:低。建议:暂时观察,必要时可清除。
数据流c-009:秩序候选者墨尘,状态更新。概念自爆导致载体消亡,但秩序余烬保存完整。暗星印记残留检测:存在(活性:极低)。建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