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灵安静了,似乎在等待下文。
“但我还有别的东西。”林墨继续说,“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我有尚未完成的承诺。我有……希望。”
希望。那个连织命者都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认为林墨承载着的概念。
“所以,我不会让你吞噬我。”林墨说,“但我也不会再封印你。那样没有意义,封印迟早会再破。”
“那你想怎样?”混沌之灵问。
“我们合作。”林墨说,“你给予我力量,我给予你……目标。混沌不应该只是无序的破坏,混沌也可以是……新秩序的摇篮。是打破僵局的锤子,是创造可能性的画笔。”
长久的沉默。
混沌领域停止了扩张。
它稳定在了三百米半径,内部依然是混乱的法则坟场,但边缘开始出现清晰的边界——不是物理边界,而是概念边界。混沌与现实的交界处,出现了一圈不断旋转的、灰白色的雾气带,那是两种概念在互相侵蚀、互相适应。
最终,混沌之灵给出了回应。
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妥协,但保留随时反悔权利的感觉。
“暂时。”混沌之灵说,“我暂时接受这个提案。但记住,林墨——如果你让我失望,如果你再次软弱,如果你试图用那些可笑的道德束缚我……我会彻底接管这具身体。到那时,你会消失,而我,会真正自由。”
“那就这么定了。”林墨说。
他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混沌领域开始收缩——不是消散,而是凝聚。从三百米半径收缩到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最终在林墨身周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混沌光环”。光环内部,法则依然是紊乱的,但紊乱被限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林墨落回地面。
他的左眼还是混沌色,但右眼恢复了正常。他的身体轮廓不再模糊,重新变得清晰。混沌之灵没有回去——封印确实碎了——但它现在与林墨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他成功了。
他暂时掌控了混沌,而不是被混沌掌控。
但代价是……
林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有细密的、不断变幻的纹路在流动,那是混沌力量的具象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结构已经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他现在既是林墨,也是混沌之灵的宿主,两者的界限正在模糊。
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
“林墨!”
星萤冲了过来,但在距离混沌光环三米处停住了——她本能地感觉到,再靠近,她的生命概念可能会与混沌发生不可预测的互动。
“我没事。”林墨对她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暂时。”
星萤仔细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也有如释重负。“你控制住了?”
“算是吧。”林墨看向周围战场。
混沌领域的爆发虽然短暂,但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敌军撤退了,而且是溃退——至少三分之一的重型单位被摧毁或变异,士兵伤亡无法统计。新希望要塞暂时安全了。
但代价也很明显。
以林墨为中心,方圆三百米内,大地变成了无法形容的状态——有些地方是镜面般光滑的晶体,有些地方是不断蠕动的不明物质,有些地方干脆是“空白”,那是现实被彻底抹除后留下的空洞。
这片区域,已经成了永久的混沌污染区。任何常规生命都无法在此存活。
“戈尔甘跑了。”星萤说,“但撤退得很匆忙,留下了大量装备。”
“他还会回来的。”林墨说,“不过下次,他可能会换一种策略。”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光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波动。
“先清理战场,抢救伤员。”林墨说,“然后……我们需要开一个紧急会议。关于墨尘,关于归墟之扉,关于……我现在的状态。”
星萤点点头,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刚才……你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对吗?”
林墨沉默了几秒。
“对。”他诚实地说,“如果没有你的声音,我可能……就迷失在混沌里了。”
星萤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那就记住那个声音。”她说,“下次你再要做什么傻事之前,先听听那个声音。”
“我会的。”林墨承诺。
星萤转身去组织救援了。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天空中依然没有散去的硝烟。
他赢了这场战斗。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混沌之灵在他意识深处低语:“她很重要,对吧?那个生命候选者。”
“对。”林墨在心里回答。
“那就保护好她。”混沌之灵说,“因为终末庭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她。生命概念……对源寂来说,是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