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包含着骷髅战士生前对家人的最后思念。
它包含着幽灵法师未完成的研究课题。
它包含着古魂碎片千年未散的执念。
它包含着林墨在幻境中撕下手臂时的决绝。
它包含着寒冬夜晚那簇篝火的温度。
所有这些“信息”,在誓约之剑中融合成一种全新的“概念”——一种终末庭的规则体系无法解析、无法归类、无法抹除的“异常存在”。
概念剥离场与誓约之剑接触的瞬间,发生了逻辑层面的崩溃。
裁决者试图抹除这柄剑,但剑的本质是“已经被牺牲的东西”——你如何抹除一个已经发生的选择?如何否定一个已经付出的代价?
它们试图解析剑中的信息,但信息量太大、太杂、太矛盾——温暖的篝火与冰冷的骸骨,生者的希望与死者的执念,守护的誓言与复仇的怒火...所有这些矛盾的概念在剑中达成了一种动态平衡,就像现实本身一样复杂而不可简化。
裁决者的系统过载了。
七息。
中间那个手持透明容器的裁决者,面部旋转的星云突然停滞,然后开始反向旋转。它的逻辑核心出现了不可逆的紊乱——它在试图处理誓约之剑的信息时,触碰到了自身规则的悖论。
如果终末的目标是抹除一切存在,那么“抹除”这个行为本身是否也是一种存在?
如果终末要终结所有选择,那么执行终结的这个“选择”是否也该被终结?
逻辑死循环。
裁决者的黑袍开始崩解,不是破碎,而是从边缘开始化为最基础的信息单元,然后那些信息单元也在自我否定中消散。
另外两个裁决者试图中断净化程序,转移目标消灭誓约之剑。但山峦巨兽用最后的力量撞向它们,残破的躯体重重砸在概念剥离场上。虽然巨兽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抹除了四成体积,但这一撞为誓约之剑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八息。
誓约之剑斩入透明容器。
没有物理上的碰撞,而是概念层面的入侵。
容器内部那片绝对虚空,被剑中承载的无数“存在证明”强行注入。就像纯白画布被泼上了所有颜色的颜料,绝对的无被绝对的有污染了。
墨尘的灵魂残影停止了被抽离。
不仅如此,容器开始反向释放——那些已经被抽离的灵魂碎片,开始倒流,回归原位。
地脉调和核心的金色脉络重新生长,缠绕住墨尘的灵魂,加速温养。
九息。
最后时刻。
两个幸存的裁决者做出了最终抉择——它们放弃了净化程序,改为执行“紧急收容”。
不是收割完整的灵魂,而是...摧毁。
两股概念层面的毁灭脉冲,同时射向墨尘的灵魂残影。如果命中,即使有地脉调和核心的保护,墨尘也会彻底消散,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林墨的意识在誓约之剑中怒吼。
但他已经无力阻止。誓约之剑还在容器内部进行概念污染,来不及撤回。
山峦巨兽已经濒临解体。
骷髅禁卫和幽灵咒术兵团伤亡超过七成。
古魂战争巨兽兵团...已经全军覆没。
难道一切都要在这里结束?
就在毁灭脉冲即将命中的瞬间——
溶洞深处,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位置,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不是古老的机械,不是亡灵的法术,而是一种...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属于“方舟协议”特有的机械律动。
墨尘的灵魂残影,睁开了眼睛。
不是肉体的眼睛,而是灵魂层面的“注视”。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人性的波动,只有纯粹到恐怖的...计算。
然后,一个声音响彻战场,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写入所有存在的感知:
“检测到终末庭‘裁决者’单位执行非法销毁程序。”
“根据《方舟协议》第7章第3条:任何对‘钥匙’承载者的致命威胁,触发协议最终防卫机制。”
“防卫机制启动。”
墨尘——或者说,此刻控制着墨尘残躯的方舟协议——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动作精准得像机械臂,每个关节的转动角度都符合最优运动轨迹。
它对着两个裁决者,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时间,真的暂停了。
不是整个战场的时间,而是以两个裁决者为圆心、半径十丈区域内的局部时间停滞。毁灭脉冲凝固在半空中,裁决者抬手的动作定格,甚至连它们释放出的概念波动都被冻结。
“检测到‘钥匙’灵魂完整度低于安全阈值(41.3%)。”
“启动紧急修复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