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咒术兵团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召唤大威力的亡灵法术,转而释放无数细微的干扰:某个寂静修女突然“听”到早已死去的亲人的呼唤,某个寂灭傀儡的锁定系统被植入虚假坐标,某片区域的能量读数被幻象扭曲...
最惨烈的是古魂战争巨兽兵团。
骨龙发出一声震彻战场的咆哮——那不是痛苦,而是某种解脱的宣告。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庞大的骨躯撞入十尊寂灭傀儡的包围圈。在即将被彻底抹除的前一刻,它体内那颗由数百古魂碎片聚合而成的核心,轰然炸裂。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片暗紫色的灵魂污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扩散开来。被污染的区域,空间本身开始“生病”——寂灭傀儡的存在抹除能力在这片区域失效了,它们像是陷入泥沼的巨人,动作变得迟缓、扭曲。
千足蜈蚣抓住机会,千足齐动,庞大的身躯碾过被削弱的防线。终末庭的部队试图阻挡,但蜈蚣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攻击落在身上。它的躯体一节节消失,被抹除,被侵蚀,但它前进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当它冲到溶洞外围时,千足只剩三百,躯干被削去四成——但它身后,确实留下了一条血肉与骸骨铺就的通道。
山峦巨兽开始移动。它的动作缓慢但不可阻挡,每踏出一步,地面就下陷三尺。终末庭试图用集中火力拦截它,但巨兽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星骸古约”的守护印记。虽然无法完全抵挡裁决者的概念剥离,但至少延缓了被抹除的速度。
四息。
五息。
林墨的意识转向溶洞核心。
现在,通往墨尘灵魂的道路已经打开——千足蜈蚣用半数躯体换来的通道,骷髅禁卫和幽灵咒术用生命争取的时间窗口,骨龙用自爆创造的攻击机会。
但他还需要突破最后一道屏障:三个裁决者本身。
而他现在是纯粹的灵魂投射态,没有任何物质躯体可以作战。他有的,只有监国魂印的权柄、通过试炼获得的认可,以及...刚刚在亡者之语幻境中领悟的“意志统合”。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他在将帅之决幻境中撕下的,那条已经不属于他的左臂。
林墨“看向”自己灵魂中那个空缺的位置。看守者说过,那不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他意志的延伸,纯粹的“选择”之力。
如何运用?
时间只剩四息。
林墨做出了决定。
他将自己的意识完全聚焦在那个空缺上,不是试图填补它,而是...承认它。
承认这条手臂是为了拯救幻境中的军队而失去的。
承认这份缺失是为了让剩余的灵魂更纯粹而存在的。
承认这个选择,以及选择带来的代价。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将那个空缺,那个代表着“为守护而牺牲”的选择的空缺,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出来。
不是舍弃,而是释放。
让它脱离个体灵魂的束缚,成为战场上所有正在牺牲的亡灵都能感知到的“共鸣点”。
当这个空缺被释放到战场上空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正在地下裂隙中引爆自己的骷髅禁卫,在最后时刻感知到了它。它们的执念——那些“守护家园”、“守护同伴”、“守护誓言”的执念——与这个空缺产生了共鸣。它们意识到,自己不是孤零零地死去,自己的牺牲正在成为某个更大选择的一部分。
于是,在爆炸的瞬间,它们将自己的执念印记,烙印进了那个空缺。
正在用幻象干扰敌人的幽灵咒术师,在维持法术的极限状态下感知到了它。它们的执念——那些“想要被记住”、“想要完成未竟之事”、“想要证明存在过”的执念——也产生了共鸣。它们将自己的记忆碎片,投向了那个空缺。
正在用躯体铺路的千足蜈蚣、正在用身躯抵挡概念剥离场的山峦巨兽,所有在战场上牺牲的亡灵单位,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执念印记,汇入了那个空缺。
空缺开始被填满。
不是恢复成原本的左臂,而是变成了某种...全新的东西。
一柄剑的雏形。
一柄由数千亡灵的最后选择、最后执念、最后意志凝聚而成的——誓约之剑。
六息。
剑身完整。
林墨的意识与剑合一。
他没有“握”剑,因为剑就是他失去的那部分,就是他释放到战场上、又被所有牺牲者共同铸就的那部分。
剑动了。
不是劈砍,不是刺击,而是...宣告。
它以林墨的灵魂为源头,以所有牺牲亡灵的执念为刃,以监国魂印的古约权柄为柄,斩向三个裁决者构建的概念剥离场。
这一剑承载的“信息量”超出了终末庭的规则处理上限:
它同时宣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