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在虚空中做出“抬手”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指向那些画面:
“在此之前,有文明建造了跨越星系的桥梁!有生命谱写了震撼灵魂的诗歌!有凡人挑战了神只!有微小的善意在黑暗中传递!有爱,有恨,有创造,有毁灭,有所有让‘存在’值得存在的事物!”
“而我的意义,”林墨一字一句,“就是在一切归于你之前,守护这些事物尽可能久地燃烧。哪怕只多一秒,哪怕只亮一度——那一秒、那一度,就是对抗寂灭的全部理由!”
虚空中爆发出无声的轰鸣。
那个点开始收缩、膨胀、再收缩,仿佛在经历某种内在的冲突。最终,它稳定下来,发出最后一道“认知”:
你会失败
你守护的一切终将消逝
你的抗争终将毫无痕迹
林墨笑了。
在绝对的虚无中,他做出了“笑”这个表情:
“那就让我失败吧。让我守护的一切消逝吧。让我的抗争不留痕迹吧。至少,在失败之前,我战斗过。在消逝之前,它们存在过。在不留痕迹之前...我选择过。”
“这就够了。”
话音落落。
虚空破碎。
不是被力量击碎,而是被某种更根本的东西瓦解——一个坚持“存在即意义”的意识,在绝对寂灭的领域中,创造了一个无法被同化的“异常点”。
平台重新出现。
沙盘重新浮现。
骨柱与魂火再次燃烧。
时间恢复流动。
林墨单膝跪在平台中央,浑身被冷汗浸透,灵魂深处有种被彻底洗涤过的虚脱感——但那种虚脱不是虚弱,而是卸下了某种更沉重的负担。
守陵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震撼:
“...你通过了。不是击败,不是对抗,而是...说服了寂灭回声。这在我的记录中,从未发生过。”
林墨艰难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掌心的监国魂印变了——原本星光与骨白交织的图案中心,多了一个微小的、旋转的灰点。那不是寂灭的侵蚀,而是...某种认证。
“那是什么?”他沙哑地问。
“寂灭的标记。”守陵者缓缓道,“不是敌意,而是承认。归墟之扉深处的意志,承认了你有资格...在一切终结之前,继续存在。”
林墨握紧手掌,感受着那个灰点带来的奇异触感——它不冰冷,不炽热,而是一种绝对的“中立”。
“现在,”守陵者语气恢复严肃,“你真的该选择兵力了。现实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刻钟。而终末庭的攻势...在加速。”
沙盘上的画面更新了。
林墨瞳孔骤缩。
黑色潮水已经突破了巨兽坟场的外围防线,涌入地下通道。星萤等人据守的溶洞区域,防御符文只剩最后三层。更糟糕的是——
代表墨尘的那个光点,熄灭了。
不是忽明忽灭,而是彻底、稳定地熄灭了。
“不可能...”林墨的声音在颤抖。
但沙盘不会说谎。那个光点确实消失了,只在原处留下一个微弱的残影,表示那里曾经有生命存在。
“现实中的墨尘,”守陵者沉声道,“生命体征降到临界点以下。守墓人正在全力抢救,但...希望渺茫。”
林墨感到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刚刚在哲学层面战胜了寂灭,证明了存在本身的意义。但现在,现实用一个最残酷的方式考验他的信念——如果连存在本身都消逝了,意义又何在?
“选择你的兵力。”守陵者催促,“你现在每犹豫一秒,现实中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十二根骨柱,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墨尘真的...那他现在必须做出最有效的选择,保住剩下的人。
但就在他准备做出选择时——
沙盘上,那个熄灭的光点残影,突然闪烁了一下。
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但在闪烁的瞬间,残影周围,浮现出了一圈...机械符文的光晕。
那不是生命体征。
那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那是什么?”林墨急促地问。
守陵者沉默了数秒,似乎在分析数据:“那是...‘方舟协议’的残留共鸣。墨尘的生命体征确实消失了,但他的灵魂...似乎与某个更高维度的协议产生了链接。他现在处于生死之间的某种‘悬停状态’。”
悬停状态?
林墨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的残影。如果墨尘还没完全消逝,如果还有一线希望...
“我能做什么?”他问。
“通过统御战场,调动王庭的‘魂泉’之力。”守陵者说,“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