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存在”本身都会消逝,那么“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空无中,那个点的声音变得温柔——如果“温柔”这个概念还能在这种地方存在的话:
归来吧
回到一切开始之前,结束之后的那个状态
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抉择,没有必须守护之人,也没有必须对抗之敌
只有...平静
林墨的意识边缘开始模糊。
他感到自己正在溶解,不是化为物质,而是化为更基础的东西——化为构成存在本身的“可能性”,然后连这种可能性都在坍缩,归于那个终极的“点”。
这就是归墟之扉深处的真相吗?
这就是寂灭的最终形态吗?
就在意识的最后一点光芒即将熄灭时...
他看见了光。
不是真实的光,而是记忆中的光——寒冬夜晚,破庙里,七个孤儿围着一小堆篝火。火光照亮他们脏兮兮却充满希望的脸。那是他记忆中最清晰的画面之一,不是因为美好,而是因为...真实。
“墨哥哥,明天还会下雪吗?”最小的孩子问。
“可能会。”少年林墨回答,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捡来的枯枝。
“那我们会饿死吗?”另一个孩子小声问。
沉默。然后少年林墨说:“不会。我会去找吃的。”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
“如果永远找不到呢?”
少年林墨看着跳跃的火苗,很久才说:“那就至少...今晚我们还活着,还能烤火,还能说话。”
那个简单的对话,那个微不足道的夜晚,那个连“明天”都不确定的时刻...
却在此刻,在绝对寂灭的虚空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亮度。
那个夜晚有什么意义? 寂灭的质问传来,那些孩子后来大多死了,活下来的也早已忘记那个夜晚。你找到的食物只多撑了三天。从任何功利角度,那都是无意义的挣扎
林墨的意识开始重新凝聚。
他“看”向那个点,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你说得对。从结局来看,那个夜晚毫无意义。多活的三天毫无意义。我后来救下的人,终将死去。我守护的东西,终将消散。”
那么——
“但是,”林墨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微弱却坚定,“那个夜晚,火是暖的。孩子们的笑声是真的。我说‘我会去找吃的’时,心里涌起的决心是真实的。”
真实又如何?终将消逝
“消逝,不代表不曾存在。”林墨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你说过程没有意义,因为结局已定。但我觉得...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虚空开始震动。
那个点似乎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逻辑。
荒谬
“是吗?”林墨反问,“如果按你的逻辑,因为人终将死亡,所以活着没有意义;因为文明终将毁灭,所以创造没有意义;因为宇宙终将热寂,所以存在本身没有意义。”
这是事实
“但事实不等于真理!”林墨的意识爆发出光芒——不是对抗寂灭的力量,而是一种纯粹的、基于存在本身的宣告,“意义不是结局赋予的,而是过程创造的!那个夜晚的意义,在于我们选择了在寒冷中点燃篝火,在于我选择了承诺去找食物,在于孩子们选择了相信我!”
“意义在于选择本身!”
虚空中,那个点沉默了。
林墨继续:“你说一切终将归于寂灭。是的,我承认。星域会冷却,文明会消散,记忆会湮灭。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更多的光从记忆深处涌现:
师父云岚真人在林间讲解星象,手指划过空中无形的轨迹:“墨儿,你看这些星星,它们大多数在几百万年前就已经熄灭。但我们此刻看见的光,是它们燃烧时发出的。结局已定,但光在途中——这就是天文学,也是人生。”
小安递来破瓦罐时冻得通红却灿烂的笑容:“墨哥哥,喝口水。”
星萤在废墟中拉起他的手:“我们还没输。”
墨尘在计算间隙抬头推眼镜:“再给我十分钟,我算得出解法。”
石昊挡在他身前怒吼:“林哥后退,我来!”
每一幕,每一刻,每一个选择...
“在归于寂灭之前,”林墨的声音响彻虚空,“生命可以选择爱,可以选择恨,可以选择守护,可以选择毁灭,可以选择在绝境中点起篝火,可以选择在黑暗中继续前行!”
“这才是存在的意义——不是结局,而是旅途本身!”
那个点开始剧烈波动。
它试图再次展示那些万亿年后的终局画面,试图用绝对的虚无来压倒林墨的宣言。
但这一次,林墨不再被震慑。
他看着那些归于死寂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