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和他周围的叛军精锐同样如遭重击。那暗金光芒并非直接的攻击,却如同最沉重的山岳压在他们的灵魂核心上,让他们的一切野心、狂念、战意都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灭。硬骨眼中狂热的魂火瞬间黯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骇与……一丝茫然。
“陛下……您……”他手中的战斧几乎握持不住。
然而,君王的目标并非仅仅镇压。
“石昊……带云无痕……离开!”君王最后的精神波动,如同直接在石昊和云无痕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去王庭下层……被污染的‘门之基石’……是关键……林墨……需要信息……”
紧接着,那燃烧到极致的暗金魂火,猛然向内一缩,然后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暗金色光柱,将君王自身、挣扎的格罗姆核心幽影、以及包括硬骨在内的大批最靠近的格罗姆派系强者,完全吞噬!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天地失声的寂静。
暗金光柱持续了数息,然后如同幻影般消散。
王座前,空空如也。君王、格罗姆幽影、硬骨及其亲卫……所有被光柱笼罩的存在,全部消失了。连一点骨渣,一丝魂火残留都没有留下。
真正的,同归于尽,形神俱灭。
暗金光柱消散的余韵,仿佛抽走了大殿内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沸腾的魂火熔流失去了最大的刺激源和镇压目标,虽然依旧动荡,但格罗姆核心意志的消失,使得其余古魂的暴走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混乱而减弱了许多。许多古魂幽影茫然地漂浮着,或缓缓沉回熔流。
叛军们呆若木鸡地看着硬骨消失的地方,他们狂热的战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恐惧、茫然和不知所措。部分叛军开始后退,溃散的迹象初显。
残存的禁卫们也伤痕累累,魂火摇曳,他们望着空荡荡的王座,眼中充满了悲怆与难以置信。君王……陨落了。为了镇压古魂暴走,为了清除叛逆首领,以最决绝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
“走!”石昊率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几乎被脑海中无数古魂低语淹没、神情恍惚的云无痕,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忠诚禁卫吼道:“掩护!撤离大殿!去下层!”
君王的遗言犹在耳边。王庭下层,被污染的“门之基石”,那是关键!他们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把君王用生命换来的信息和机会,传递出去!
在部分反应过来的禁卫将领的指挥下,残存的忠诚力量开始且战且退,向着大殿侧后方的秘密通道转移。失去首领、士气崩溃的叛军未能组织起有效的追击。
石昊拖着云无痕,在几名禁卫的护送下,冲入了幽深曲折的向下通道。身后,熔炉大殿的喧嚣与混乱逐渐远去,但空气中弥漫的悲壮与毁灭气息,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通道内昏暗无光,只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的发光苔藓提供些许照明。石昊的心沉重如山。君王陨落,王庭权力核心瞬间真空。碎岩部族及其盟友失去最高领袖,硬骨派系虽然首领伏诛但势力犹存且可能更加极端,古魂虽然暂时被重创但隐患未除,而那隐藏在叛军背后的“净世教团”与“净化者”,绝不会就此罢手。
更大的混乱,甚至内战,几乎可以预见。
“咳……咳咳……”被石昊半扶半拖着的云无痕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有混乱的光芒交替闪烁。
“无痕!撑住!”石昊低喝。
“石……石昊……”云无痕的声音虚弱而断续,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仿佛不止他一个人在说话,“我……我‘听’到了……很多……君王……最后……不是……不是完全湮灭……他的部分王权印记……和格罗姆的碎片……被……被‘基石’……吸走了……”
“什么?!”石昊一惊。
“还有……基石下面……有东西……在动……在‘呼吸’……它很饿……非常饿……”云无痕的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涣散,“净化者……他们不是要破坏基石……他们是想……喂饱它……或者……唤醒它……”
王庭之下的污染,比想象的更诡异、更可怕。君王与格罗姆同归于尽的灵魂残渣,似乎反而成了那被污染基石的“养料”?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突然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那种令人极为不适的、带着“净化”意味的能量波动!
石昊猛地刹住脚步,将云无痕护在身后,重剑横于胸前。护送他们的禁卫也立刻结成了防御阵型。
前方拐角处,光芒亮起。
不是王庭的魂火照明,而是那种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纯白与淡金色交织的光芒。
一队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他们穿着全覆盖式的、线条简洁冰冷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