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硬骨的声音粗粝沙哑,眼窝中跳跃着野心与某种被蛊惑般的狂热魂火,“君王陛下,您看到了。古魂已不再认可您的统治,它们呼唤着真正的力量与决断!王庭需要改变,需要摒弃与那些软弱生灵(他意指林墨团队、希望要塞)的可笑联盟,需要拥抱更强大、更‘纯净’的未来!”
他挥动战斧,指向沸腾的熔流和暴走的格罗姆幽影:“看啊!格罗姆先王的意志正在苏醒!这才是我们骸骨一族应有的道路!陛下,若您还心存一丝对王朝的责任,就请退位,让有能力者引领我们,与‘净世教团’的尊使合作,彻底净化这片土地,迎接新时代!”
“叛逆!”君王的声音如同滚雷,炽白的魂火猛地高涨,“与虎谋皮,终将被噬!‘净世教团’所求,绝非我族新生,而是彻底的毁灭!硬骨,你被虚妄的力量蒙蔽了心智!”
“冥顽不灵!”硬骨不再废话,战斧向前一指,“为了格罗姆先王的荣耀!为了骸骨真正的未来!清君侧,诛软懦!杀!”
他麾下的叛军发出震天的魂啸,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与格罗姆引领的古魂恶念幽影一起,从两个方向,向王座、向残存的禁卫、向石昊和云无痕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禁卫们腹背受敌,既要抵挡前方古魂的疯狂冲击,又要应对侧面叛军精锐的绞杀,阵线顷刻间岌岌可危。符文的光芒在密集的攻击下迅速黯淡,不断有战士被古魂撕碎灵魂,或被叛军的武器砍倒。
石昊咆哮着冲入敌阵,重剑挥舞间带有山岳般的厚重之力,将冲上来的叛军战士连人带甲砸飞,试图为禁卫稳住侧翼。但叛军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硬骨更是亲自找上了他,两把重型武器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四溅的能量火花。
云无痕强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般的刺痛与无数破碎记忆画面的冲击,咬牙施展身法,游走在战场边缘,用巧劲和精准的攻击替石昊查漏补缺,击退试图偷袭的敌人。他体内的古魂碎片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伤口,不仅汲取他的力量,更将外界古魂的暴虐情绪不断放大,注入他的意识。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耳边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嘶吼、低语、蛊惑……
“看到了吗……力量的本质……吞噬……进化……”
“加入我们……成为古魂的一部分……永恒……”
“王庭之下……基石已被玷污……唯有彻底燃烧……才能重生……”
这些杂音让他心神剧烈动摇,动作也出现了迟滞。一名叛军战士抓住机会,骨矛刁钻地刺向他的肋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托住了云无痕,将他向后拉去,同时一道凝实的魂力屏障挡住了骨矛。
是君王。
不知何时,君王已从王座上站起,那山岳般的身影挡在了云无痕和石昊前方。他炽白的魂火扫视着混乱的战场,看着节节败退的忠诚部属,看着猖狂的叛军与暴走的古魂,看着那在熔流上空狂笑的格罗姆幽影,也看着硬骨眼中那无可挽回的野心与堕落。
“终究……到了这一步。”君王的精神波动中,透出一丝深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他不再试图压制整个暴走的古魂,而是将几乎所有的魂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收束回自身。那炽白的魂火向内坍缩,颜色从白炽,逐渐转为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
“陛下!”石昊察觉到不对劲,惊呼出声。
“硬骨,格罗姆……还有潜藏在此地阴影中的‘净化者’……”君王的声音不再洪亮,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重量,“你们以为,掀翻王座,释放污秽,就能得到想要的‘力量’与‘未来’?”
他的骨骸身躯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古老而复杂的灵魂契约符文,这些符文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随着暗金色魂火的注入,逐一亮起,散发出镇压诸邪、统御万魂的浩瀚气息。
“吾乃此代骸骨君王,受命于历代先魂,守御王庭,镇抚熔炉。”君王的骨掌缓缓抬起,分别对准了格罗姆幽影和硬骨,“王权之重,在于责任,在于牺牲……而非索取与毁灭。”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君王之陨,亦为镇魂之钟!”
话音未落,君王眼窝中那暗金色的魂火,猛地燃烧起来!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以自身不朽魂核为燃料的彻底燃烧!
“禁术·魂陨天倾!”
轰——!!!
无法形容的魂力风暴以君王为中心轰然爆发!那暗金色的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令万物归于沉寂的威严。光芒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首当其冲的格罗姆幽影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它那由怨念与污秽魂光凝聚的巨斧在暗金光芒中如同冰雪消融,庞大的幽影身躯上出现了无数裂痕,仿佛要被这纯粹的王权与牺牲意志强行“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