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念道,“宣和九年四月初八,大齐海军东征舰队,于日本九州岛南部某处海滩登陆。登陆后,遭遇当地豪族菊池氏所部约四百武士袭击。我军奋勇迎战,全歼来犯之敌,共毙敌三百八十七人,俘五十三人,缴获物资无数。我军无人阵亡,重伤四人,轻伤三十九人。首战告捷。”
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武松、鲁智深、张顺。
“这是大齐海军的第一场胜仗。但不是最后一场。后面,还有更多的仗要打。更硬的仗,更难的仗,更惨的仗。你们,怕不怕?”
武松摇头:“不怕。”
鲁智深大喊:“不怕!”
张顺咧嘴笑了:“怕什么?在水里,没人打得过我。”
李俊点头:“好。那就准备下一场。”
他站起身,走到沙滩边,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有菊池家的领地,有大宰府,有平家,有倭寇的老巢。那里,有他要打的仗,有他要杀的人,有他要完成的任务。
“传令,”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全军休息。加强警戒。明天一早,向北推进。”
“是!”
传令兵转身跑了。李俊站在沙滩上,望着北方,久久没有动。
武松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李俊,”他说,“你在想什么?”
李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在想陛下。”
“陛下?”
“对。陛下在青州,等我们回去。我们要快点打完,快点回去。”
武松点头:“会很快的。”
“希望如此。”
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望着北方。海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那是“东征先锋”的旗帜,红底黑字,在夜空中像一团燃烧的火。
沙滩上,篝火点点。士兵们围着火堆,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擦刀,有的在睡觉。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因为他们今天打了一场胜仗,一场漂亮的胜仗,一场让日本人胆寒的胜仗。他们杀了三百多个倭寇,自己一个都没死。这是奇迹,但不是偶然。因为他们是海军陆战队,是大齐最锋利的刀。他们训练了几个月,练游泳,练刀法,练抢滩,练配合。他们在海上漂了十几天,遭遇台风、迷航、淡水短缺,但他们没有退缩。他们终于站在了日本的土地上,杀了倭寇,报了仇,出了气。
石娃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他爹的那把短刀。刀上沾着血——不是他的血,是一个武士的血。今天,他杀了第一个人。不,不是人,是畜生。那个武士冲过来,举着太刀,嘴里喊着“哇哇哇——”。他很害怕,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想起了他爹,想起了他娘,想起了他奶奶,想起了他姐姐。他咬着牙,冲了上去,一刀捅进了那个武士的肚子。武士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来。他拔出刀,又捅了一刀,又捅了一刀,又捅了一刀。他捅了不知道多少刀,直到那个武士不再动了。然后他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想起了他爹。他爹如果看到他杀了倭寇,一定会高兴的。
“小子,”一个老兵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第一次杀人?”
石娃点头,擦了擦眼泪。
“哭什么?”
“没哭。沙子迷了眼。”
老兵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第一次杀人,能站着不跑,就是好样的。以后多杀几个,就不哭了。”
石娃握紧了短刀:“我会多杀的。”
“好。明天,跟着我。”
石娃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远处,几个士兵正在掩埋尸体。他们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大坑,把武士们的尸体扔进去,然后盖上沙子。一个士兵一边埋一边骂:“狗日的倭寇,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货,烧我们的村子。今天,你们也有今天。”
另一个士兵说:“别骂了。死人听不见。”
“听不见也要骂。骂给活人听。让那些还活着的倭寇知道,大齐不是好惹的。”
“对。大齐不是好惹的。”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埋尸。
篝火旁,王贵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他在记录今天的战斗——敌军的番号、将领、兵力、战术、装备,我军的部署、战术、伤亡、缴获。他是“快活林”的情报员,这些情报要送回大齐,送到陛下手里。陛下需要知道日本的一切——敌人的强弱、地形的好坏、民心的向背。有了这些情报,陛下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王贵,”李俊走过来,“写完了吗?”
王贵抬起头:“写完了。大都督,要不要看看?”
李俊接过纸,看了一遍,点头:“好。明天一早,用信鸽送回青州。”
“是。”
李俊把纸还给王贵,转身走了。
王贵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这张纸,是大齐的眼睛,是大齐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