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洋流,从南向北,流速很快,船会被冲偏,要注意。”
李俊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仔细。他知道,这张图,将来会有无数大齐的商船用到。它会让大齐的商人少走弯路,少触暗礁,少送性命。它是用张顺的命换来的。
画完之后,李俊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张顺,”他说,“你立了多大的功,你自己知道吗?”
张顺挠了挠头:“不知道。大都督,我就是个水里泡大的粗人,不懂什么功劳不功劳。我只知道,陛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个浪里白条,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他是真正的英雄。不是那种站在高台上、对着千万人喊口号的英雄,而是那种在水底下、在黑暗中、在生死之间,默默做事、不求回报的英雄。
“好。”李俊说,“我替你记着。等回了青州,我亲自向陛下请功。”
张顺笑了:“那敢情好。陛下要是赏我银子,我请大都督喝酒。”
李俊也笑了:“你请我喝酒?你哪次请我喝酒,不是喝我的酒?”
张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那这次我请你。用我自己的银子。”
李俊哈哈大笑。
又航行了三天。
这一天傍晚,夕阳西下,海面上金光粼粼。张顺刚从水里上来,浑身湿透,手里举着一条大鱼,正准备往甲板上扔。
忽然,桅杆上的了望兵大喊——
“陆地!看见陆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东方。
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条黑线。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渐渐变成了一座岛屿的轮廓。不是小岛,是大岛——连绵起伏的山脉,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袅袅升起的炊烟。
那是日本。
九州岛。
张顺站在船舷边,望着那座岛屿,手中的鱼掉在了甲板上,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没有哭。他是水鬼,是浪里白条,是水下蛟龙。他不哭。
但他想起了涌金门。想起了那三支箭,想起了那个救他的老渔夫,想起了三年的漂泊和等待。他等了三年,才等到回来的机会。现在,他等到了。不是回来,是前进。前进到日本,前进到倭寇的老巢,前进到他的战场。
“妈祖,”他喃喃道,“张顺到了。张顺没有辜负您。”
武松站在“破浪号”的船首,双手握着双刀,望着那座岛屿,眼中燃烧着战意。
“哥哥,”他喃喃道,“武二到了。定不辱命。”
鲁智深站在他身边,扛着禅杖,咧嘴笑了。
“倭国皇帝,”他大喊,“洒家来了!你的金銮殿,洒家拆定了!”
舰队加速,朝那座岛屿冲去。
海面上,千帆竞发,蔚为壮观。
那是大齐的海军。
那是东征的舰队。
那是星辰大海的征服者。
而张顺,站在船舷边,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