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变成了五千四百人。
七天后,变成了七千八百人。
登州港的码头上,募兵站从三座变成了十座。十座募兵站同时运转,从早到晚,人山人海。负责登记的书生手都写肿了,换了一批又一批。负责体检的老军医眼睛都看花了,但没有人喊累。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写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大齐的一颗子弹。这些子弹,将会射向日本,射向倭寇,射向那些杀我百姓、烧我村庄、掠我财物的畜生。
青州城的皇宫里,林冲每天都要看募兵报告。
第一天,两千三百人。第二天,三千九百人。第三天,五千一百人。第四天,六千四百人。第五天,七千八百人。第六天,八千九百人。第七天,一万人。
一万人。七天,一万人。
林冲放下报告,沉默了很久。
“陛下,”周文通站在旁边,声音有些感慨,“七天,一万人。大齐的百姓,是真的怒了。”
林冲点头:“朕知道。但朕更想知道,这一万人里,有多少人受过训练?有多少人打过仗?有多少人杀过人?”
周文通愣了一下,然后翻开报告,看了看,说:“受过训练的,不到一成。打过仗的,不到半成。杀过人的……不到百人。”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一万人,不到百人杀过人。剩下的,都是渔民、农民、工匠、书生。他们不会打仗,不会杀人,甚至不会拿刀。但他们来了。他们不怕死。朕不能让他们白白去死。”
他转过身,看着周文通:“传旨——从明天起,所有新兵,先训练,后上船。不会水的,李俊教。不会刀的,武松教。不会杀人的,陆战队的老兵教。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这一万人变成兵。不是拿刀的人,而是会用刀杀人的人。”
周文通点头:“臣马上去传旨。”
他转身要走,又被林冲叫住。
“还有,”林冲的声音变得低沉,“抚恤。阵亡将士的抚恤,要加倍。战死的,抚恤一百贯。伤残的,根据伤残程度,抚恤三十到五十贯。家属免税三年。子女免费入学。朕不能让将士们在前面拼命,家属在后面挨饿。”
周文通深深鞠躬:“陛下仁德。”
林冲挥手:“去吧。”
周文通走后,林冲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青州城的大街小巷,到处是“清倭令”的影子——鼓楼上的榜文、茶楼里的说书、街头的告示、百姓口中的议论。每个人都在说日本,每个人都在说倭寇,每个人都在说东征。
林冲的嘴角,有一丝笑意。
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欣慰的笑。
他等了三年,准备了三年,布局了三年。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而这张网,不是他一个人织的,是千万个大齐百姓一起织的。他们用钱、用粮、用血、用命,织成了这张网。
这张网,将撒向日本,撒向倭寇,撒向那片充满仇恨与希望的大海。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两个字——“东征”。然后在这两个字下面,又写了两个字——“必胜”。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海图前,手指点在九州岛的位置。
“倭寇,”他喃喃道,“朕来了。”
窗外,风起了。
青州城的东大街上,鼓楼上的“清倭令”三个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
那面旗帜,将指引着大齐的舰队,驶向东方,驶向日本,驶向那片即将被战火烧红的大海。
而那片大海的彼岸,是日出之国。
是倭寇的老巢。
是大齐的——
下一个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