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家连十丈都游不了……”
武松看着他,忽然说:“我教你。”
鲁智深一愣:“你教我?你才学了十天——”
“十天够了。”武松打断他,“我知道怎么教了。”
鲁智深看着武松,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你教洒家。”
从那天起,武松成了鲁智深的游泳教练。
他的教学方法很简单——把鲁智深推到深水区,让他自己游回来。
“兄弟!你这是谋杀!”鲁智深在水里扑腾着,大喊大叫。
“游回来。”武松站在浅水区,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洒家不会游!”
“那就学。游回来。”
鲁智深骂骂咧咧地扑腾着,手脚并用,像一只落水的熊。他呛了好几口水,沉了好几次,但每一次,他都挣扎着浮上来,朝着浅水区扑腾。
一丈,两丈,三丈……
他居然游回来了。
他站在浅水区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洒家……洒家游过来了?”
“三丈。”武松说,“明天游五丈。”
鲁智深的脸又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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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武松已经能游五里了。
他的游泳姿势还是不好看——太用力,太僵硬,没有张顺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但他的速度很快,耐力很强,在水里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张顺给他测了一次——一炷香的时间,他游了三百丈。这个速度,在大齐海军的水兵里,已经能排进前十了。
“武二哥,”张顺感叹道,“你真是……旱鸭子里的游泳冠军。”
武松对这个称号不置可否。他不在乎什么冠军,他在乎的是——他能游了。他能在水里自由地来去,不用害怕,不用紧张,不用跟水搏斗。
水不再是他的敌人了。
虽然还算不上朋友,但至少,不再是敌人。
这一天傍晚,武松一个人坐在码头上,双脚泡在海水里,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流动的黄金路。
林冲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武松,”林冲忽然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你学游泳吗?”
武松想了想,说:“因为海军陆战队需要在水上作战。”
“不全是。”林冲摇头,“朕要你学游泳,是因为朕需要你活着。”
武松转过头,看着林冲。
林冲的目光望着远处,声音很平淡:“将来,你要带着兄弟们登陆作战。你们要坐船,要在海上航行,要在陌生的海岸上战斗。如果你不会游泳,万一船翻了,你就死了。朕不能没有你。”
武松的眼眶微微发热。
“臣不会死的。”他说,声音低沉但坚定。
“朕知道。”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朕才让你学。”
他站起身,走了。
武松坐在码头上,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海面上暗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倒映在水中,像无数的眼睛在眨。
武松低头看着水中的星星,忽然笑了。
他想起半个月前,他还站在这个码头上,连跳板都不敢走。现在,他能游五里了。
五里。
他武二,终于不怕水了。
他站起身,脱掉外袍,纵身跳入海中。
水花四溅,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他在水里游着,越游越远,越游越快,像一条黑色的鲨鱼,劈开海浪,朝着星辰大海的方向前进。
远处,鲁智深站在码头上,看着武松的身影越来越小,摇了摇头,嘟囔道:“这个疯子……”
然后他也脱掉外袍,“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他不会游,但他会扑腾。
扑腾着扑腾着,说不定哪天就学会了呢。
月光下,两个身影在海面上起起伏伏,一个游得飞快,一个扑腾得热闹。
岸上,水兵们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但笑着笑着,每个人的眼中,都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是敬佩。
是感动。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