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浅水区里,浑身湿透,气喘吁吁,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明天,我要游五丈。”他说。
张顺笑了:“好。明天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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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武松天不亮就来到了海边。
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海水凉得刺骨。他脱掉外袍,只穿了一条短裤,走进了水里。
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开始游。
一丈,两丈,三丈——
沉了。
他冒出头来,转身走回起点,再来。
一丈,两丈,三丈,四丈——
沉了。
再来。一丈,两丈,三丈,四丈,四丈五尺——
沉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成绩停留在四丈五尺,怎么也突破不了五丈。
张顺来了,站在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武二哥,你的动作不对。你太用力了。游泳不是打架,不是越用力越快。你要放松,让水带着你走。”
武松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他:“放松?”
“对。你划水的时候,手臂太僵硬了,像两根铁棍。你要让手臂柔软一些,像鱼鳍一样。蹬腿的时候也是,不要太猛,要柔和,要有节奏。”
武松试着调整动作,但效果并不好。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用力的方式,要他“柔和”下来,比让他举五百斤的石锁还难。
“再来。”他咬着牙说。
他扎进水里,试着让手臂柔软一些,试着让蹬腿的节奏慢一些——
这一次,他游了六丈。
他从水里冒出头来,愣住了。他回头看了看起点,六丈的距离,他居然游过来了,没有沉。
“好!”张顺在岸上拍手,“武二哥!你做到了!”
武松站在齐胸深的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微微上扬。
六丈。
他能游六丈了。
从这一天起,武松每天都泡在海里。
早上天不亮就下水,练到太阳升起来;下午训练完了,又下水,练到太阳落山。他不怕冷,不怕累,不怕呛水。一遍一遍地游,一遍一遍地沉,一遍一遍地重来。
三天后,他能游十丈了。
五天后,他能游二十丈了。
七天后,他能游五十丈了。
十天后,他能游一百丈了。
一百丈,相当于三百步。武松可以从码头游到“破浪号”停泊的位置,中途不用休息,不用踩水,一口气游过去。
这在大齐海军的水兵里,已经算是中等水平了。
但对武松来说,这还不够。
“我要游到对面那个小岛上去。”他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对张顺说。
张顺看了看那个小岛,又看了看武松,犹豫了一下:“武二哥,那个岛至少有三里远。你才学了十天——”
“我知道。”武松打断他,“但我要试试。”
张顺没有再劝。他知道,武松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武松站在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扎进了海里。
他游得很稳,不快不慢,节奏均匀。双手划水,双腿蹬水,一呼一吸,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的身体在水面上一起一伏,像一条巨大的鱼。
张顺划着一艘小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竹竿,随时准备救人。
一百丈,武松没有停。
两百丈,他还在游。
三百丈,他的速度慢了一些,但还在游。
五百丈,他已经游了一半。张顺在小船上看着,心中暗暗赞叹。这个人的体能,简直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在水里游了五百丈,居然还有力气。
八百丈,武松的速度更慢了,但他没有停。他的手臂还在划,腿还在蹬,呼吸还在继续。
一千丈——三里。
他游到了小岛边上。
他从水里走出来,站在沙滩上,浑身湿透,气喘如牛。他的腿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海岸线。那个他出发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点,几乎看不见了。
“我游过来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顺划着小船靠岸,跳下来,一把抱住了他:“武二哥!你是好样的!”
武松拍了拍他的背,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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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岸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鲁智深站在码头上等着,看到武松从水里走出来,瞪大了眼睛。
“兄弟,你游过去了?”
武松点头。
“三里?”
武松点头。
鲁智深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