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还在继续,但有了防波堤的遮挡,风浪已经小了很多。“破浪号”像一个疲惫的旅人,缓缓地靠上了码头。
码头上,孙正平带着一群工匠已经等了很久。他们看到“破浪号”的惨状——主桅横桁断裂、甲板被砸出一个大洞、船身多处裂缝——一个个脸色都白了。
但看到李俊和张顺安然无恙地从船上走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都督!”孙正平冲上去,声音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俊摆摆手,声音沙哑:“遇到了风暴。九级,可能十级。”
孙正平的瞳孔骤然收缩。九级风暴!这种级别的风暴,在登州港附近几十年也遇不到一次。
“船……船怎么样?”他问。
李俊回头看了一眼“破浪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也有骄傲。
“船没事,”他说,“虽然受了些损伤,但她扛住了。在九级风暴中,她扛住了。”
孙正平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扛住了……”他喃喃道,“扛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破浪号”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船!”他大声说,声音中带着哭腔,“你是一条好船!”
码头上,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这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破浪号”虽然受伤了,但她没有沉没。
她用自己的坚韧,证明了自己是一艘真正的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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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回到岸上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让人连夜送往青州。
报告上,他详细记录了风暴的强度、“破浪号”的表现、以及所有发现的问题——船体裂缝、主桅横桁断裂、底舱进水、水泵排水能力不足……
在报告的最后,他写道:
“陛下,‘破浪号’在此次风暴中的表现,超出臣的预期。她虽然受伤,但未沉没。这证明陛下的设计是成功的。但也暴露了一些问题,需要立即改进。臣恳请陛下,允许臣对‘破浪号’进行全面检修,并根据此次风暴的经验,对后续战舰的设计进行优化。”
“另,臣有一事不得不提——‘破浪号’的船员,在此次风暴中表现英勇,无人退缩。他们是臣见过最好的水手。臣恳请陛下,为他们请功。”
写完报告,李俊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九级风暴……“破浪号”扛住了。但如果遇到十级、十一级呢?她还能扛住吗?
李俊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
因为大齐的海军,将来要面对的,不只是风暴,还有敌人。
而敌人,比风暴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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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冲就赶到了登州。
他没有等李俊的报告送到青州,而是连夜骑马过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武松和鲁智深。
李俊在码头上迎接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林冲没有寒暄,直接走上“破浪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李俊看得出,那平静下面,是翻涌的波涛。
看完之后,林冲站在船首,望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李俊说:“你做得好。”
李俊一愣,随即单膝跪地:“陛下,臣有罪。臣判断失误,不该在那种天气出航——”
“起来。”林冲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你没有罪。风暴是天灾,不是你能预料的。而且,‘破浪号’扛住了。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但是,问题确实存在。船体裂缝、横桁断裂、水泵排水能力不足……这些问题,必须在后续建造中全部解决。”
李俊点头:“臣已经让孙师傅和凌师傅开始研究了。”
林冲“嗯”了一声,转身又看了看“破浪号”破损的甲板。
“这艘船,”他说,“修好之后,朕要亲自坐上去。”
李俊浑身一震:“陛下!这——”
“怎么,怕朕的船也会遇到风暴?”林冲似笑非笑。
李俊连忙摇头:“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李俊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心里话:“陛下是万金之躯,不该涉险。”
林冲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俊,”他说,“你知道朕为什么能从梁山走到今天吗?”
李俊摇头。
“因为朕从来不把自己当‘万金之躯’。”林冲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力量,“朕跟你们一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风暴有什么可怕的?朕连高俅都不怕,还怕风暴?”
李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