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粮仓前排起了长队。江东兵维持秩序,百姓们虽然饿得面黄肌瘦,但秩序井然,没有人争抢。
一个老妇领到粮食,抱着袋子哭了起来,嘴里念叨着:“有救了,有救了……”
太史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默。
徐庶走过来,站在他身旁,低声问:“子义,在想什么?”
太史慈沉默了片刻,道:“在想,如果天下的太守都如许将军这般,百姓何苦受罪。”
徐庶笑了笑:“所以主公来了。”
太史慈在青州见过太多官军抢粮、豪强夺粮、黄巾分粮的场面。官军来了,百姓跑;黄巾来了,百姓也跑。谁都不把百姓当人。
可许褚不一样——进城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不是抢,是放。
如果许褚知道太史慈的想法,大概只会笑笑。
四千骑兵,粮草要自己带,带多了走不动。缴获的粮食,带不走,烧了可惜。不如分给百姓,还能收人心。
一举两得的事,不做白不做。
当夜,许褚在县衙审问管承。
管承被押了上来,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他的衣衫凌乱,头发散开,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许褚,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倔强。
“跪下!”亲兵按着他的肩膀。
管承挣扎着,不肯跪。
“老子不跪!”他梗着脖子,声音嘶哑,“你杀了我吧!”
亲兵要打,许褚抬手制止。
“退下。”许褚淡淡道。
亲兵松开手,退到一旁。管承站在原地,昂着头,像一头不肯低头的倔驴。
许褚打量着他,心中暗暗点头。此人虽是黄巾,倒有几分骨气。
“管承,”许褚开口,“本将问你,东莱有多少粮草?”
管承闭口不言。
“管亥还能撑多久?”许褚又问。
管承还是不说话。
管承抬起头,盯着许褚,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我宁死不降。”
堂中一片寂静。
庞德站在一旁,手按刀柄,怒目而视:“主公,这厮敬酒不吃吃罚酒!让末将教训教训他!”
许褚抬手制止。
许褚看着他,转头看向跪在管承身后的那个亲兵——就是之前在堂上给管承倒酒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你,”许褚指着那个亲兵,“回去告诉管亥。就说胶县丢了,粮草被缴了,许褚来了。本将在东莱等他三天。三天之后,本将北上都昌。他要打,本将奉陪;他要谈,本将在东莱等他。至于你家主将——本将先带走了。”
亲兵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快滚?”庞德喝道。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管承看着那个亲兵消失在夜色中,又看了看许褚,眼中满是复杂。
“你不杀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许褚道:“本将说了,不杀你。但你得跟本将走一趟。等到了都昌,打完仗,本将再决定放不放你。”
他挥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亲兵押着管承下去。
管承被押着往外走,脚步沉重。他回头看了一眼堂中的许褚——那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目光沉稳。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别的官军不一样。别的官军抓到黄巾,不是杀就是剐。这个人不杀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褚看着管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片刻。
他放走了亲兵,却留下了管承。亲兵回去告诉管亥,管亥一样会急。但亲兵的价值远低于管承,释放他没有损失。而管承是管亥的族兄,是胶县守将。扣押他,许褚手里就有了人质,管亥投鼠忌器。管承在军中,还能亲眼看到许褚的作为——开仓放粮、秋毫无犯、善待百姓。这些事,亲兵回去说,管亥不一定信;管承亲眼看到,回去一说,管亥信。
劝说管亥投降的重任,突破口很可能就在管承身上。
留着这个人,未来某一天说不定有奇效。
随后,许褚召集众将议事。
徐庶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都昌位置点了点。
“主公,管亥知道胶县失守、粮草被缴,必然军心动摇。他只有两条路——撤军,或死战。撤军是死,死战还有一线生机。所以他一定会拼死攻城,想在咱们到来之前拿下都昌。同时,他也会派援军来接应——不是来夺胶县,是来切断我军退路。管承被俘,胶县群龙无首,他必须派人去接管局面,否则军心彻底崩溃。主公说在胶县等他三天,所以这支援军,三日内必到。”
许褚点头:“说下去。”
徐庶道:“这正是咱们的机会。臣建议——现在弃城北上,打一个时间差。”
周仓一怔:“不守胶县?那咱们辛辛苦苦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