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圣之最先停下脚步。
他站在院门外,视线在那些破坏痕迹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央——那里本该有阵法节点,本该有灵气流转的痕迹,本该有什么东西证明这里曾经被守护过。
但什么都没有。
跟在后面的展大鹏还没反应过来,他背着木箱往前又走了两步,探头往院子里一看——然后整个人定在那里。
章泰华的脖子从衣领里伸出来,又缩回去,又伸出来。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从那道焦黑的沟壑移到半塌的石亭,从碎成几瓣的石桌移到那扇倒扣在地上的门。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在许英的包袱上。
许英没动。她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站在院门外,目光从废墟上扫过。她的表情没有章泰华那么夸张,但抱着包袱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荆曲水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站在人群最后面,腰上挂着一串工具,锤子和凿子轻轻碰撞,发出极轻的声响。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锤子拨正了一点,让它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游圣之的声音在青容识海里响起。
【据我所知,意境的杀伤力仅限于心神吧?】
【这里……】
【不像是意境的破坏。】
青容没有回答。她知道游圣之在等什么——等她说出那个答案,等她自己发现那个不合理的地方,等她承认这件事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废墟,她忽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还有一个让我在意的点……】
【纵使招式对拼的威力能撑爆防护阵法,但至少还会有一些残片或痕迹存在。】
【我曾经留下的阵法虽说年久失修,仅仅依靠问道峰本身存在的灵气维持着,这也不代表仅依靠几件中品法器对轰能破坏的。】
【现在来看,阵法像是被什么东西,干干净净地直接抹去了一样。】
青容依旧沉默。
那阵法是怎么消失的?被什么力量抹去的?那道力量从哪里来?是从张耀叶凡身上来的吗?还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能确认他们没说谎吗?】
【……我信他们。】
【这样啊……】
【先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吧,抽时间告诉一下峰主们。】
【我总感觉,事情不简单。】
【至于东方朔他们,我来想想办法。】
【嗯,就交给你了。】
青容没再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张耀和叶凡身上。
他们正站在人群后面,一个攥着衣角,一个攥着袖子里的手指,像两个等着挨训的孩子。
广运看向游圣之。
游圣之又看向叶凡张耀二人。
“能让他们进去探查一番吗?”
“若有什么特殊情况,还请告知。”
张耀和叶凡连连摇头,“没,没事,东西毁的都差不多了……”
“唯一注意的,就是叶凡遗留在院中的长枪了吧。”张耀额外补充了一句。
游圣之看着张耀和叶凡,目光从他们脸上移开,落在院中那片狼藉上。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然后抬起手。
“请吧,广运大师,诸位道友。”
广运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都进来吧。”
“仔细些,别漏了。”
……
小半个时辰后。
广运一行人陆续走了出来。
他站在院门外,月光照在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照在他那双粗糙的、沾满灰泥的手上,照在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图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又动了动。
“这……”
“需要整个重建了。”
“那些废墟中只有极少数能回收。”
他把图纸举起来,指着上面那些画了圈的地方,手指在纸面上点得笃笃响。
“这几根柱子,表面看着还行,但底部的榫头已经松了,撑不了几天。这几块石板,边缘是好的,但中间已经裂了,一撬就碎。还有那道墙……”他顿了顿,手指停在图纸上某处,“地基也松了,得整个挖开重做。”
他抬起头,看着游圣之。
“你的要求,恕我们无法做到。”
三个时辰,重建整个院落。
他做了几十年手艺,接过多少活,赶过多少工期。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连试都不敢试。
不是不想试,是不能试。
那些柱子、那些石板、那些墙,不是修一修就能好的,是得整个换掉。
换掉就要时间,更要人手。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