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要……
她没有词来形容。
沟壑。焦痕。碎石。裂柱。
花圃没了。
那一片她和师姐亲手栽下的月华草,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坑。
她甚至来不及想这是为什么——
“照尘”已经拿在手中。
叶婉儿眼神从茫然瞬间转为凝重,目光如刀,快速扫过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半塌的石亭后面?
没有动静。
那排被削断的竹林里?
没有。
那扇被摧毁的偏厢房门洞里?
月光照进去,只有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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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扫视,一边快步朝姜白雪移动。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枪尖始终指向她认为最可能藏匿威胁的方向。
直到她站到姜白雪身边,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口气松到一半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了某处。
一杆枪。
玄黑的枪身斜插在碎裂的石板地上,枪尾深深杵进缝隙里,枪杆微微倾斜。
月光照在枪身上,那两个字清晰可见。
“沉岳”。
叶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嗯?凡哥的枪?”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那不再是凝重,而是恐惧。
她太清楚这杆枪对叶凡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拥有”的东西。
那是他宁可自己死,也不会丢下的东西。
可现在,它就这么孤零零地插在这里。
月光照着它,照着那些碎裂的石板,照着满地狼藉。
没有人。
没有叶凡。
没有张耀。
只有这杆枪。
叶婉儿的呼吸急促起来。
“师姐?出事了。”
“我马上去叫人。”
她说完就要往外冲——去宗门广场,去找能帮忙的人,去喊人来找,甚至是去寻找师父。
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
但很稳。
叶婉儿回头,对上姜白雪那双依旧清冷的眼眸。
月光下,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沉默。
没有慌乱。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刚才分析废墟时的专注。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师姐……?”叶婉儿的声音发颤,“凡哥他……”
“他没事。”
“什……什么?”
姜白雪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那堆被翻动过的泥土,那道被填过却填得深浅不一的沟壑,那堵被糊上却歪斜得更加触目的墙。
叶婉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愣了一愣。
“那是……”
“他们补过的痕迹。”姜白雪的声音依旧很轻,“补得稀烂。但补过。”
叶婉儿怔住了。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好几息。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姜白雪。
眼眶还红着,但那双眼睛里,恐惧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所以……他们是……”
“嗯。”
姜白雪松开她的手腕,拢回袖中。
“就是你想的那样。”
“拆了院子,慌了,想补,补不好,下山求人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杆“沉岳”枪上:
“至于为什么把枪留下……”
她没有说下去。
但叶婉儿懂了。
慌成那样,才会把枪丢下。
慌成那样,才会顾不上他最珍视的东西。
她想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气不起来。
“哎……”
姜白雪无奈的捂了捂额头,
“咱们该怎么跟师父解释呢?”
叶婉儿站在她身侧,闻言微微一怔。
“解释……?”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那道被填过却填得惨不忍睹的沟壑,那堵被糊上却歪斜得更加触目的墙,那杆孤零零插在废墟里的“沉岳”枪,还有那堆被她们带回来、此刻正静静躺在纳戒里的食篮。
二十个食篮。
十包零嘴。
两瓮灵酿。
原本是用来庆祝的。
庆祝什么?
庆祝叶凡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