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都压在鼎湖山这座无人知晓的山谷里。
如今,筹码够了。
而对手,也已浮出水面。
“传令!新训营即日起转入战备。弹药加倍配给。所有工匠,三班倒,不许停歇。”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与往日的温和不同,带了些少严厉。
“陛下,这是……”庞天寿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想说点什么。
朱由榔没有解释。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座刚刚光复的帝都。
“刘体纯!咱们……该见面了。”他慢慢的说完。
一拂袖,向外走去。
山风呼啸,松涛阵阵,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
六月二十。西安,秦王府。
李自成独坐于昔日秦王正殿之中,面前摊着一份刚刚从北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捷报上的字迹他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能背下来——“吴三桂六月初五入京,北京光复,清廷北窜……”
光复了。
北京光复了。
他缓缓放下捷报,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门外,夕阳正沉入终南山的轮廓,将西边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快四年了!
崇祯十七年三月,他率大顺军攻入北京,崇祯皇帝自缢煤山。
那时他以为自己得了天下,在武英殿登基称帝,改元永昌。可仅仅四十二天后,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山海关一役,他的大顺军溃不成军。
从此开始了长达四年的流亡、溃退、挣扎。
他从北京退到山西,从山西退到陕西,从陕西退到湖广,从湖广退到……秦州。
一年前,他带着不足三万的残兵败将,困守在这座西北孤城,苟延残喘。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要么被清军剿灭,要么老死在这贫瘠的黄土高原上。
可他没想到,刘体纯会崛起。
更没想到,那个当年在他帐下只是普通头领的“二虎”,竟能以一己之力,打出沧州军的赫赫威名,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最终光复北京。
而他李自成,作为曾经的大顺皇帝,如今却要看着别人收复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