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由火枪组成的死亡线。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降维打击”——你的刀再快,砍不到人;你的勇气再足,冲不过弹雨。
这就是沧州军!
这就是刘体纯!
午时,沧州军攻占外城。
未时,清军退守内城,残部不足三千。
申时,内城告破。
李成栋被围在武昌府衙门前。他的亲兵已全部战死,只剩他一人,拄着刀,站在台阶上。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沧州军士兵,火枪指着他的胸口,却没有人开枪。
刘体纯分开人群,缓缓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
李成栋浑身是血,盔甲残破,却仍站得笔直。他看着刘体纯,忽然笑了。
“刘大元帅,久仰!”
刘体纯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李将军,何苦如此?”
李成栋没有答。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又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北京的方向,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刘大元帅,你说,我这样的人,死后能见祖宗吗?”他轻声问。
刘体纯沉默片刻,轻声说:“难!列祖列宗怕是不想见你了!”
李成栋脸色剧变,他缓缓举起刀,刀锋对准自己的咽喉。
“告诉我的弟兄们,我对不起他们。”他最后说道。
刀光闪过。
刘体纯没有动。他就那样看着李成栋的身体缓缓倒下,看着鲜血从颈间喷涌而出,染红武昌府门前的青石板。
四周一片死寂。
良久,刘体纯轻声开口:“拉出去葬了,别难为他!”
他转身,不再看那具尸体。
身后,夕阳正沉入长江。
武昌,光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