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壕沟被填平,五座碉堡被轰塌,城墙上随处可见巨大的裂痕。
可李成栋,仍未投降。
“他还是不肯回信?”刘体纯问。
周明摇头道:“送去的三封亲笔信,如石沉大海。不过据内线回报,李成栋每封信都看了,看完后独自坐很久,然后……烧掉。”
刘体纯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在闯营时,他就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痛苦——看得清大势,却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周明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元帅为何对他如此执着?李成栋手上血债累累,替清廷打了整整两年南明,屠了无数汉人。按我军律例,此人当属‘必诛’之列。”
刘体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那座沉默的城池,良久,缓缓道:“周先生,你说一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走不回头的路了?”
周明一怔。
“李成栋是崇祯十五年守徐州的明将,城破被俘才降清。”刘体纯声音低沉。
“降清后他替清廷打仗,你以为他多爱大清?不是。是他觉得,既然已经走错了第一步,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顿了顿,低声道:“这种人,最可怜!”
周明默然。他跟随刘体纯多年,深知大元帅并非心软之人。
此刻这番话,与其说是怜悯李成栋,不如说是在感慨那些被时代裹挟、身不由己的无数灵魂。
“报——!”
亲兵队长张敬东快步登台,大声道:“李成栋遣使求见!”
刘体纯眼中精光一闪:“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