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器营,在沧州军的新式火炮面前不堪一击。若不是跑得快,早就和那些部下一样,成了扬州城下的孤魂野鬼。
如今他屯兵南京,手下还有两万多汉军旗兵马,算是江南清军中最完整的一支力量。
可这力量...在如今的局势下,反而成了催命符。
“王爷!城防营那边传来消息,说昨晚又有十几处发现了沧州军的檄文,就贴在军营外墙上。守军士兵私下议论纷纷...”副将孙龙进来禀报。
“抓!都给本王抓起来!敢传播谣言、扰乱军心者,斩!”孔有德暴怒,跺脚叫道。
“可是王爷...涉及的人太多,光今早就抓了三十多个,军营都快关不下了。而且...,而且抓得越多,议论的人反而越多。好些士兵说...说咱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孙龙迟疑道。
孔有德颓然坐下,再无一言。
他知道,军心已经散了。这些汉军旗的兵,当年跟着他投降清朝,是为了活命,为了富贵。现在清朝要完了,他们还会跟着自己陪葬吗?
更可怕的是他自己犯下的罪孽。他是最早投降满清的明将之一,献出皮岛,导致东江镇崩溃;他参与过济南大屠杀,手上沾满同胞鲜血;他还负责为清廷监造火器,这些火器被用来屠杀汉人...
刘体纯的檄文里,“孔有德”三个字被反复提及,列为“必诛之汉贼”首位。
“孙龙,你说...本王若现在自缚请降,刘体纯能饶我一命吗?”孔有德突然问。
孙龙一愣,苦笑道:“王爷...您觉得呢?”
孔有德也苦笑。是啊,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血债太多,太深,深到无法洗刷。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守!死守南京!就算守不住,也要让刘体纯付出代价!本王就不信,他舍得用十万将士的命,来换这座南京城!”他眼中闪过狠厉,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从沧州到福建,沧州军哪次打仗是靠人命堆出来的?那些新式火器,那些精妙战术...
“报——”
亲兵冲进营帐,大声报告:“王爷!城外...城外出现沧州军使者,说要见王爷和喀喀木将军!”
孔有德霍然起身,喃喃道:“来了...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