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三千清军,分成三队,推着厚厚的木头盾车,举着盾牌,交替掩护,缓缓逼近到城墙一里处。
这个距离,已经在沧州军火炮射程内,但清军很狡猾,队形分散,且利用地形掩护。
“他们想消耗我们的弹药。”刘永一眼看穿意图。
李黑娃点点头。
这个博洛不傻,知道强攻伤亡大,改用这种蚕食战术:每天派小股部队骚扰,逼守军开炮放枪。
沧州军弹药有限,打光了,就只能被动挨打。
“火炮不准开火!”李黑娃下令。
“火枪手准备,等敌军进入百步再打。箭手在城垛后待命,用弓箭还击。”
命令传下,城头守军屏息凝神。火帽枪手检查枪械,弓箭手搭箭上弦。
所有人都知道,每一颗子弹、每一支箭都要用在刀刃上。
清军继续推进。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进入百步距离时,清军突然加速冲锋!
“放!”李黑娃一声大喝。
“砰砰!砰砰砰!”
城头枪声大作。火帽枪喷吐火舌,冲在最前的清军倒下数十人,大部分躲在盾车后面,藏在盾牌下面,没有受伤。
没有理会倒下的同伴,后面的继续冲,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弓箭手也开始射击,箭雨落下,又有清军中箭。但三千人冲锋,倒下百余人,影响不大。
清军冲到城墙五十步处,突然停下,盾车、盾牌结阵,然后...开始叫骂。
“沧州军的缩头乌龟!有种出城一战!”
“听说你们没粮了?饿得皮包骨了吧?”
“郑芝龙都死了,你们还在为谁卖命?趁早投降,大清皇上饶你们不死!”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城头守军气得咬牙切齿,但李黑娃严令不准冲动。
清军骂了约一刻钟,见守军没有反应,开始缓缓后撤。
临走前,还朝城头射了几轮箭,虽没造成什么伤亡,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妈的!”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举枪要射,被老兵按住。
“省点子弹!他们就是想激我们浪费弹药!”老兵低吼。
清军退到安全距离后,居然开始...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升起,米饭和肉的香味顺风飘来,飘上城头。
守军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闻到这香味,不少人肚子咕咕叫,直咽口水。
这是心理战,恶毒的心理战。
李黑娃面沉如水。他知道博洛的打算:用饥饿和疲劳消磨守军意志,等到最后时刻,一击必杀。
“李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弟兄们本来就吃不饱,再这么一刺激...”王洪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有办法!他们想玩阴的?好,我们陪他们玩!”
李黑娃眼中闪过寒光,诡异的一笑。
“从各营抽调三百精锐,今夜子时,出城袭营。不要恋战,放火就走。另外,让工匠赶制一批‘大炮’——用木头做炮身,刷上黑漆,摆在城头显眼位置。”
“假炮?”王洪一愣。
“真炮我们舍不得用,假炮摆着吓唬人。博洛不是想消耗我们的弹药吗?我让他猜,哪些炮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李黑娃冷笑道。
当夜子时,三百敢死队悄悄缒城而下。
他们全是郑家军的老兵,擅长夜战袭营。
在这个年代,由于饮食结构的问题,农耕为主的汉人大多患有夜盲症。
古代作战,一般的夜晚都休战。
当时最怕的就是“营啸”,也就是夜晚兵营突然间乱了,几乎无法制止。
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患有夜盲症,晚上分不清敌我,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能是凭借着听觉,砍杀一切靠近自己的人。
郑家军是海盗出身,平日里不缺少鱼虾,夜盲症的人极少。故此,适合夜袭。
清军大营外围,哨兵正在打盹。连续三天的小规模骚扰,让他们产生了错觉——沧州军不敢出城。
直到第一支火箭射中粮垛。
“敌袭!敌袭!”清军大营一片惊叫声响起。
火光四起,喊杀震天。三百敢死队如虎入羊群,专挑粮仓、马厩、火药库下手。放火就跑,绝不缠斗。
夜色中,清军分不清敌我,只能是在将领们的吆喝下,原地不动。
等点起火把,清军大队赶来,敢死队已经撤回城下,被城头放下的绳索拉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清军伤亡不大,但三处粮垛被焚,损失粮食数千石。
更关键的是,这一袭让清军整夜不敢安睡,士气受挫。
第二天清晨,博洛看着被焚的粮垛,脸色铁青。
“好个李黑娃...!传令,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