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界限。
是啊,自己这个皇帝,算什么皇帝?
“拟旨吧。”
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苏民浑身一震,随即以头触地,颤巍巍地应道:“老奴...遵旨!”
“第一道,……”朱聿键声音空洞,不带一丝人间情感。
“给黄道周:郑芝龙叛国降清,罪证确凿,着即处斩,传首诸军。泉州防务,全权委于黄卿。”
“第二道,给王文忠:福州乃行在重地,着即整顿防务,一应军需物资,统归调度。若有借故推诿、抗命不遵者,以军法论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像带着冰碴,刺得肺腑生疼。
“第三道...勤王密旨。就按你说的写:沧州军刘体纯部,恃功骄横,胁迫朝廷,欺凌百官,割据称雄...召天下忠义之士,速赴福建,清君侧,护社稷,重振朝纲。”
苏民飞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毒蛇游过枯叶。
旨意拟完,朱聿键接过笔,在末尾颤抖着签下“朱聿键”三字,盖上随身携带的“大明皇帝之宝”。
玉玺落下那一刻,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塞了进来。
“苏民。”
“老奴在。”
“你说...”
朱聿键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眼睛里闪烁不定。
“朕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苏民沉默良久,轻声道:“陛下,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不是分对错,是分生死。老奴只愿陛下...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朱聿键惨笑道:“好,活下去。”
烛火终于燃尽,殿内陷入黑暗。只有那方刚盖过印的玉玺,在残余的灰烬旁,泛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