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的三藩联军,确实如洪承畴预料的那样“动”了。
十几万大军铺天盖地,旌旗招展,鼓号齐鸣,声势浩大。探马报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急:
“报!吴三桂前锋已至十里坡!”
“报!耿精忠部队正在渡河!”
“报!尚可喜骑兵出现在西侧山梁!”
沧州军留守部队只有两个新编步兵师,约一万五千人,由老将李守业指挥。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压力可想而知。
“将军,要不要向主公求援?”副将紧张地问。
李守业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位年过三旬的老将,是刘体纯在京城时就跟随的老部下,以沉稳着称。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不用求援!你们仔细看——吴三桂的部队,旗号打得响亮,但行军速度奇慢。尚可喜的骑兵在山梁上转来转去,就是不下坡。耿精忠那边...呵,渡条三丈宽的小河,渡了半个时辰还没渡完。”他放下望远镜,轻蔑一笑说。
副将们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他们...他们不是真打?”有人问道。
“真打?”
李守业冷笑一声说:“三藩这些人精,最会算账。刘主帅前几个月和他们达成通商协议,让他们在沧州军控制区做生意,利润可不小。现在他们来,无非是做做样子给清廷看,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他看看左右又接着说:“传令各部:第一,深沟高垒,做好防御,但不要主动出击。第二,所有火炮推到前沿,但未经我命令,不许开炮。第三,派几个嗓门大的士兵,到阵前喊话。”
“喊什么?”
李守业想了想,眉头一展说:“就喊——‘沧州军与三藩有约在先,互通商贸,共谋生计。今日刀兵相见,非我辈所愿。若诸王愿退,我军愿以粮草相赠,以全前约。’”
命令传下。很快,沧州军阵前就响起了喊话声。
声音传到三藩军阵中,引起了微妙的反响。
平西王吴三桂的中军大帐里,几个心腹将领正在议论。
“王爷,沧州军这话说得...倒是有理。前几个月的通商,咱们确实赚了不少。”
“是啊,刘体纯说话算话,该给的货都给,该付的银子都付。”
“而且看这样子,沧州军虽然从扬州退下来,但军容整齐,不像大败的样子...”
吴三桂坐在虎皮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半晌才道:“沧州军没有大败,拣不到便宜!洪承畴想借咱们的手消耗沧州军,咱们就傻乎乎地往上冲?”
他心里何尝不想灭了沧州军,但他深知“狡兔死良弓藏”的道理。
只要有沧州军在,他的王位就不会丢。
他放下茶盏,缓缓说道:“传令前军,象征性地攻一次。记住,是象征性的——弓箭射远点,火铳朝天放,冲到大营前三百步就停。还有,派个使者去沧州军那边,就说...就说本王是被清廷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让他们‘配合配合’。”
类似的场景也在尚可喜、耿精忠军中上演。
于是,西侧战场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三藩联军擂鼓呐喊,声势震天,但真正冲到沧州军阵前的,只有零星部队。
这些部队冲到离大营还有两百多步时,就停下来放箭放铳——箭矢大多落在空地上,铳声虽响,却没什么准头。
沧州军这边也很“配合”。火炮象征性地打了几发,都落在无人处。
火枪手们躲在工事后,偶尔还击,但明显没认真瞄准。
双方就像在演一出大戏,打得热闹,伤亡却微乎其微。
战至子时,三藩联军“久攻不下”,开始“无奈”后撤。
撤退时还不忘带走沧州军“赠送”的几十车粮草——这是李守业派人悄悄送到半路的“礼物”。
耿精忠看着这些粮草,哭笑不得,骂了一勿:“这刘体纯...倒是会做人。”
他身边的心腹低声道:“王爷,咱们这样应付差事,洪承畴那边...”
“洪承畴?”
耿精忠哼了一声,手一摆道:“他南京来的,管得了咱们藩王?再说了,今天这一出,咱们既给了清廷交代,又没真和沧州军撕破脸。
等明天,就说沧州军抵抗顽强,我军伤亡甚重,需要休整——多完美的理由?”
众将心领神会,皆窃笑。
九月二十一,丑时。
沧州军主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刘体纯听着各部的汇报,表情复杂。
“...西线李守业将军报:三藩联军已退,我军伤亡十七人,其中阵亡三人,伤十四人。消耗火药三百斤,箭矢两千支。另,‘赠送’三藩粮草八百石。”徐启明念完最后一份战报。
帐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