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应该想办法进去看看。”南怀仁道。
“难!”
汤若望摇头道:“潘元庆那人很警惕,工坊更是戒备森严。硬闯不行,收买也不易——沧州军给的待遇很好,工匠们不会轻易背叛。”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可以从别处下手。我听说,工坊需要大量煤炭、铁料、棉花。这些原料的采购、运输,总要经过人手。从这些人身上,或许能打听到什么。”
南怀仁点头道:“我来办。我在澳门时认识几个商人,可以让他们以采购的名义接触汉唐商行。”
两人商议到深夜。烛光摇曳,映着墙上那幅耶稣受难像。
这位泰西人供奉的救世主低垂着头,仿佛在叹息人间的争斗永无休止。
四月十五,深夜。
工坊区外围墙下,一队巡逻兵正沿着既定路线行进。
队长是个老卒,叫王胜,参加过京城攻防战,身上有三处刀伤。他走得很慢,耳朵竖着,眼睛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队长,这大黑天的,谁会来啊。”一个新兵搓着手抱怨。
“闭嘴!”王胜低喝道。
“主公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咱们,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认真巡逻!废话少说!”
这是沧州军不成文的习惯,跟着刘体纯来到了沧州的老兵都称刘体纯为“主公”,带着一份骄傲,以显示自己是嫡系中的嫡系。
后面加入的,文绉绉的叫“将军”,粗犷一点的叫“大帅”。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树枝被踩断。
王胜立刻举手示意,全队停下。他侧耳细听,黑暗中又有几声轻微的窸窣声,从东南方向的树林传来。
“有情况!”
王胜脸色一变,低声道:“老三,你带两个人从左边包抄。老五,你带两个人从右边。其他人跟我正面过去。记住,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