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娃、陈镇海、方晖、郑森四人也在密谈。
“黄老头那边,肯定在打小算盘。我看得出来,那些文官、旧将,面上客气,心里不服”李黑娃冷笑道。
方晖苦笑道。:“毕竟咱们是‘外来户’。福建本地势力,自然更倾向明朝正统。”
“正统?”
李黑娃不由得嗤笑道:“崇祯皇帝吊死煤山时,怎么没人去救?北京城破时,那些‘忠臣’在哪?现在倒讲究起正统来了。”
陈镇海比较谨慎,缓缓说道:“李将军,话虽如此,但眼下还需要他们。黄道周在士林中声望很高,有他出面,能争取不少地方乡绅的支持。王应元、张名振在军中也有旧部,能帮我们稳定局面。”
“我知道!所以面上该合作还得合作。但心里要有数——咱们不能把后背完全交给他们。老陈,水师那边你盯紧点,特别是港口、粮道,必须牢牢掌握在咱们手里。”李黑娃摆摆手,也是认可了陈镇海的说法。
“明白。”
“老方,你心思细,多跟那些旧将打交道,摸摸他们的底。谁可用,谁要防着,心里要有本账。”李黑娃又叮嘱道。
“好。”方晖点点头。
李黑娃最后看向郑森说:“郑将军,你这边最复杂。新编的水师,都是郑家旧部,里面肯定有人还念着旧主。你要稳住他们,但也要清理隐患。该换的人换,该调的人调。必要时...该杀的人,也不能手软。”
郑森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明白。”
“另外,你是郑芝龙的儿子,这个身份,有时候是麻烦,有时候也是机会。黄道周那些人,可能会来拉拢你。怎么应对,你自己把握。但记住一点:沧州军待你不薄,主公更是对你寄予厚望。路该怎么走,你想清楚。””李黑娃意味深长地说。
“李将军放心。郑森既已选择这条路,就不会回头。”郑森平静道。
“好!”
李黑娃拍拍他的肩,豪情万丈地说道:“那咱们就拧成一股绳,先打了清军再说!”
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才散。
三日后,李黑娃率军北上。
福州百姓自发到城门口送行——这不是对“王师”的拥戴,而是对保护者的感激。
这些士兵进城后秋毫无犯,开仓放粮,救治伤员,赢得了民心。
“李将军,一定要打胜啊!”有老人颤巍巍地说。
“放心,阿叔!咱们就是拼了命,也不让清军祸害福建!”李黑娃在马上抱拳,大声说道。
队伍中,沧州军士兵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王应元、张名振的部队则稍显杂乱,但士气尚可。
两股力量并肩而行,表面和谐,内里却各有心思。
同时,陈镇海、方晖的水师也已出发。
“鲲鹏号”、“亢龙号”两艘铁甲舰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三十余艘大福船,浩浩荡荡驶向闽浙海域。
福州港,郑森站在旗舰“安海号”上,长发束起,精神奕奕。
“将军,各船已准备就绪。”张进报告。
郑森点点头,望着逐渐远去的舰队。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清军十五万大军压境,而抗清联盟内部裂痕已现。这场仗,不好打。
但必须打!
因为身后是福州城,是数十万百姓,是这片土地的希望。
“传令!各营加强训练,随时准备出战。
另外,派快船联络沿海各岛义军,告诉他们:抗清不分先后,来者皆是兄弟。有船出船,有人出人,有粮出粮。赶走清虏,共享太平!”郑森下令。
“是!”张进领命。
命令传下,港内战船上升起信号旗。各船水兵各就各位,操练的号子声响彻海天。
郑森转身,望向北方的海面。
父亲,如果你还在看着,你会怎么想?
儿子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孤独,但儿子相信,这是正确的路。
为了这片海,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海风吹拂,战旗猎猎。漫长的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而脆弱的同盟,将在战火中接受考验——是分崩离析,还是浴火重生?
时间,会给出答案。
三日后,厦门,郑芝龙大营。
信使战战兢兢地呈上书信。郑芝龙展开信纸,看着那熟悉的笔迹,手微微颤抖。
“父亲大人膝下:儿森百拜。
福州一别,已七日矣。闻父亲已至厦门,与济尔哈朗合兵,儿心实痛之。
父亲常教儿:大丈夫立于世,当知进退,明得失。
今观天下大势,清虏虽强,然残暴不仁,所过之处,屠城掠地,民怨沸腾。我大明虽弱,然人心未失,将士用命,百姓期盼王师。
更兼沧州军新式火器,铁甲战船,已非旧式军伍可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