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海上二十年,当知时移世易之理。
漳州海战,施琅将军殉国,三百战船灰飞烟灭。福州城破,父亲亲见。非将士不勇,实乃天命已归。
儿知父亲性情刚烈,宁折不弯。然请父亲思之:郑家百年基业,海上数万儿郎,父亲忍见皆葬送于此乎?
若父亲愿去,儿可保证:绝不追击,绝不阻挠。
南洋诸国,东瀛列岛,父亲可择一处安身。郑家海贸网络犹在,父亲仍可做富家翁,安度晚年。
若父亲执意与清虏为伍,与儿为敌...则从今往后,战场上相见,儿必以敌将待之。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父亲,此乃儿最后一劝。望父亲三思。
儿 森 敬上”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读着。读到“战场上相见,儿必以敌将待之”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读到“郑家百年基业,父亲忍见皆葬送于此乎”时,更是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营帐中,济尔哈朗、郑芝龙的心腹将领,都在等待着。
“大帅,信上说什么?”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济尔哈朗表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郑芝龙。
郑芝龙将信放在桌上,声音嘶哑道:“我儿子...给我下最后通牒了。”
众人面面相觑。
济尔哈朗冷声道:“郑将军,令郎这是要与你划清界限了。你怎么打算?”
郑芝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边,望着海的方向。
那里停泊着他的船队,虽然只剩五艘,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船。
“王爷,”
他转身,面向济尓哈朗说:“我想问一句:若清军拿下福建,皇上...不,顺治皇帝,会如何待我郑家?”
济尔哈朗一愣,随即道:“郑将军若能助大清平定东南,封王拜相,一切不变。”
“那我的旧部呢?我的船队呢?”
“自然还归郑将军统领。大清需要水师,郑将军是海战大家,皇上必当重用。”济尔哈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