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残骸还在抽搐,还在蠕动,还在发出细微的嘶吼。
他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鳞片上沾满了污血,有的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有的还在往下滴,顺着鳞片的缝隙流下去。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鱼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那些还在涌来的怪物。
他甩掉三叉戟上的残骸,又冲向下一只。
精灵们的箭矢射空了。
那些精灵游侠的箭囊空空荡荡,手边再也摸不到一支箭。
他们来不及补充箭矢,那些怪物不给它们时间,那些缺口不给它们时间。
他们不得不拔出短刀近身肉搏。那些纤细的手臂握着短刀,和那些畸形的、扭曲的、变形的怪物正面交锋。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有怪物的血,有自己的血。
一个精灵游侠被怪物的触手缠住脖子,勒紧,脸涨得通红,短刀掉在地上。
旁边的同伴一刀砍断触手,扶住她,两人背靠背,继续砍。
海噬鬼们的装甲破损严重。
那些外骨骼装甲上布满裂纹,有的已经停止了运转,关节处的能量回路不再亮起,液压杆卡住,无法活动。
强化药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有的战士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就在这时——数道清冷的身影,从行宫深处掠出!
绯月回来了。她带着三道化身,如同四道出鞘的利刃,直直插入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唐刀碎月在她手中化作一片清冷的月光,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月牙,像弯刀,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斩断一只怪物的肢体——那条长满骨刺的手臂从肘部切断,污血喷涌,断肢在空中翻滚。
那根从胸口刺出的骨刺从根部削断,利刃划过,骨刺飞出去,扎进另一只怪物的头颅。
每一次突刺都贯穿一颗正在嘶吼的头颅,刀尖从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污血和脑浆顺着刀锋往下淌。
她的化身与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道化身分别护住她的左翼、右翼和后方,四道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如同四道死亡漩涡。
左侧化身一刀斩断一只怪物的触手,右侧化身一刀刺穿另一只怪物的胸膛,后方的化身一刀削飞第三只怪物的头颅。
绯月本体冲在最前面,刀锋所向,怪物成片倒下。
四道身影交错,刀光闪烁,污血飞溅,怪物的嘶吼声和刀锋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死亡的乐章。
但即便是她,也无法一击彻底杀死这些怪物。
一只被她斩断头颅的怪物,只停顿了几个呼吸,那断裂的腔子里就涌出紫黑色的血肉。
那些血肉翻滚着,蠕动着,像活物一样,从腔子里钻出来,膨胀,变形,最后凝聚成一颗新的脑袋。
那颗脑袋比原来的更小,更畸形,眼睛长在脑门上,嘴巴长在下巴上,但它确实是一颗脑袋。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朝绯月扑来。
绯月侧身避开,一刀斩断它的左臂,断臂落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但那只怪物没有倒,它用剩下的右臂撑着身体,继续往前爬。
绯月眉头微蹙。
她发现这些怪物体内的生命能量太过驳杂,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像一团绞在一起的乱麻,每一根线都是一条命。
斩断一根,还有下一根;杀死一个,还有下一个。
每一次击杀只是消耗掉其中一道,而怪物体内往往有十几道甚至几十道这样的能量。
要彻底杀死一只怪物,需要把那些能量全部消耗掉,需要把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全部释放。
她收刀,退后一步,三道化身护在她身前,挡住涌上来的怪物。
她看着那些怪物,看着它们倒下又爬起,爬起又倒下,倒下又爬起。
她的目光越过战场,越过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士,越过那些从缺口涌进来的黑色潮水,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陆燃站在行宫最高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身影勾勒得清清楚楚。
远处,旗舰上。
戈尔萨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那双被赘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那道在战场中穿梭的、清冷如月的身影。
绯月。
他的目光贪婪地追逐着她的一举一动——那矫健的身姿在怪物群中腾挪翻转,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污血。
那凌厉的刀法像一场无声的舞蹈,唐刀碎月在她手中翻飞,旋转,劈砍,刺挑,每一刀都精准到极致,每一刀都致命到极致。
那清冷绝美的面容在刀光映照下,像月光下的冰雕,冷,艳,美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