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从行宫最高处传下来,压过了所有的嘶吼声、爆炸声、哀嚎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面冲出。
大黄!
那头已经长到两米多的地狱犬,此刻浑身漆黑的毛发根根竖起,像一根根钢针。
獠牙外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撞上那只蜈蚣怪物,将它撞得偏离了方向,两只巨兽翻滚着撞进了旁边的杂物堆。
木桶碎裂,木板飞溅,两只巨兽在杂物堆里撕咬,翻滚,咆哮。
大黄的利齿咬住怪物的节肢,咔嚓咬断,污血喷溅。
怪物的节肢刺进大黄的肩膀,它闷哼一声,但没有松口,又咬断另一根节肢。
另一道银蓝色的身影从空中俯冲而下。
小星!
那头刚学会飞行的星脉海龙,此刻展开那对超过五米的翅膀,从空中直直扑向那只刺猬般的怪物。
它的利爪深深嵌入怪物的背部,那张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嘴张开,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却不容置疑的血脉压制。
怪物的身体一僵,那些骨刺颤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小星的利爪在它背上撕开一道口子,污血喷涌,怪物嘶吼着,拼命甩动身体,想把它甩下来。
小星死死抓着,翅膀扑扇,爪子越嵌越深。
大黄和小星,一龙一狗,暂时缠住了那两只冲进行宫内部的怪物。
行宫的防线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被逼退了数十米。
那些海鲸族重甲战士的盾墙在怪物的冲击下不断后退,靴底在甲板上犁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海噬鬼们的链锯剑砍卷了刃,外骨骼装甲上布满裂纹,有的已经停止了运转。
精灵游侠的箭囊空了又空,从地上捡起怪物掉落的骨刃继续砍。
鱼人游击队被逼得从水下退到浅水区,从浅水区退到甲板边缘,从甲板边缘退到甲板上。
那些狂暴化的缝合怪物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或者说,它们此刻的“理智”已经分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想控制这具扭曲的躯体,都想用它来完成自己最后的执念。
有的想冲进行宫,有的想攻击同伴,有的想撕碎自己,有的想停下来,有的想继续跑。
它们在同一具身体里打架,争夺控制权,让那些怪物的动作变得诡异而不可预测——上一秒还在朝前冲,下一秒突然转身攻击同伴;
上一秒还在撕咬行宫战士,下一秒突然僵在原地,浑身抽搐;
上一秒还在嘶吼,下一秒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一只怪物倒下了。
它的身体被链锯剑砍出一道巨大的伤口,污血喷涌,内脏外露,四肢抽搐,你以为它死了。
但它只是抽搐了几下,那些翻滚的紫黑色血肉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把断裂的筋腱重新接上,把碎裂的骨骼重新拼合。
然后它从地上爬起来,以一种更加扭曲的姿态继续冲锋。
它的身体已经不像一具生物了,像一坨被随意捏合的肉泥,勉强维持着怪物的形状。
它没有头,没有脸,没有眼睛,但它还在冲,还在扑,还在撕咬。
因为杀掉它一次,只是死掉了其中一个被禁锢的灵魂。
那些被强行塞进这具扭曲躯壳中的生命,不止一个。它们被戈尔萨用禁制锁在一起,像捆成一团的虫子,像绞在一起的绳子。
杀掉一只怪物,只是杀掉了其中一个灵魂。
其他的还在,还在争抢这具残破的身体。
它们不在乎这具躯壳还能撑多久,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彻底消散,它们只想——在最后的时刻,毁灭一切。
毁灭行宫,毁灭海渊之眼,毁灭自己,毁灭所有能看见的东西。
这就是戈尔萨留下的后手。
不是让它们更强,是让它们更难死。那些怪物的力量提升有限,速度提升有限,但它们多了一条命,两条命,三条命,无数条命。
杀掉一次,它爬起来;杀掉两次,它爬起来;杀掉三次,它还在爬。
用无数被禁锢的灵魂,堆砌成一堵会移动的、不知疲倦的、永远不会后退的血肉之墙。
行宫的战士们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明明一刀砍下去,怪物倒了,但还没等喘口气,它又站起来了。
那些被砍断的肢体在地上蠕动,那些被打碎的头颅重新拼合,那些被切开的内脏翻涌着紫黑色的血肉,把伤口填满,把断裂的筋腱接上,把碎裂的骨骼拼合。
它们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更加扭曲的姿态继续冲锋。
明明一锤砸碎了它的脑袋,但它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脑袋从身体各处冒出来。
那些脑袋从肩膀上长出来,从胸口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