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春,沈阳。大帅府。
张学良站在巨大的东北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东北军和关东军的部署——红色是东北军,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沈阳、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等主要城市和铁路沿线;蓝色是关东军,集中在旅顺、大连、沈阳铁路附属地、长春铁路附属地等几个据点。从地图上看,红色包围着蓝色,东北军的兵力是关东军的十几倍。但张学良知道,这不是实力的对比,这是假象。
关东军虽然人少,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他们的士兵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职业军人,他们的军官都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精英,他们的战术都是针对东北军的特点设计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有铁路——南满铁路和安奉铁路像两条血管,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把部队运到任何一个地方。而东北军呢?人数虽多,但训练不足,装备落后,士气低落。军官们大多是张作霖的旧部,靠资历吃饭,不懂现代战争。士兵们大多是东北的农民,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连枪都打不准。这样的军队,怎么跟关东军打?
“少帅,”刘鸣九推门进来,“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大佐来了。他说有要事求见。”
张学良转过身,眉头微皱。板垣征四郎,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原来的历史上,这个人就是九一八事变的策划者之一,是关东军的智囊,是侵华战争的急先锋。他来这里干什么?
“请他进来。”
板垣征四郎穿着一身笔挺的日本军装,肩章上是陆军大佐的军衔,腰间的军刀锃亮。他个子不高,瘦瘦的,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锐利的光,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他走进来,向张学良鞠了一躬:“张少帅,打扰了。”
张学良伸手示意他坐下:“板垣大佐,请坐。有什么事?”
板垣征四郎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张学良。“少帅,这是关东军司令部的一份备忘录。我们认为,东北的局势很不稳定。苏联人在北满活动频繁,蒙古独立分子也在蠢蠢欲动。为了维护东北的和平与稳定,关东军希望与贵军加强合作,共同应对这些威胁。”
张学良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文件上用中日两种文字写着,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清楚——关东军要在东北扩大驻军,增加军事演习,甚至要在一些战略要地设立军事据点。他抬起头,看着板垣征四郎的眼睛,平静地说:“板垣大佐,东北是中国领土,东北的治安由中国军队负责。不需要关东军操心。”
板垣征四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少帅,我们是好意。东北的和平与稳定,对日本也很重要。我们有共同利益。”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板垣征四郎。“板垣大佐,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父亲是被日本人炸死的。你知道这件事,我也知道这件事。你觉得,我会跟杀害我父亲的人合作吗?”
板垣征四郎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向张学良鞠了一躬:“少帅,大帅的死,我们也很遗憾。但那是个别军人的行为,不代表日本政府的立场。”
张学良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冷冰冰的东西,让板垣征四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板垣大佐,回去告诉你的上司。东北是中国领土。中国的领土,不容任何人侵犯。谁要敢动东北一寸土地,我张学良跟他拼命。”
板垣征四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张学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愤怒,是仇恨,还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决心。
张学良站在那里,看着板垣征四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知道,战争不远了。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动手。他必须做好准备。
赵一荻从里屋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碗汤。“学良,喝点汤。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是银耳莲子羹,甜丝丝的,很好喝。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一荻,可能要打仗了。”
她点头:“我知道。”
“你不怕吗?”
她笑了:“不怕。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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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备战
1931年夏,沈阳。北大营。
张学良召集东北军的所有高级将领,召开了一次秘密军事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刘鸣九、荣臻、鲍文樾、王树翰,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军长、师长。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他们知道,这次会议非同小可。
张学良站在台上,身后是一张巨大的东北地图。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