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奉天。东三省陆军讲武堂。
张学良站在演习场的指挥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演习部队。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是少校军衔,腰间的武装带锃亮,脚上的马靴一尘不染。十九岁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一米七几的个头,身材匀称,肩膀宽阔,腰板挺直。他的脸型方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又像两颗打磨好的黑曜石,让人不敢直视。
今天是讲武堂的毕业演习,也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报告少帅,演习部队已集结完毕!”一个年轻的军官跑上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叫刘鸣九,是张学良在讲武堂的同学,也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之一。刘鸣九比张学良大两岁,河北人,家里是开药铺的,从小习武,身手矫健,脑子也灵活。他在讲武堂里成绩优异,尤其是战术课,每次都拿第一。张学良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次战术推演课上。教官出了一个难题,全班三十多人,只有刘鸣九想出了破解之法。下课后,张学良找到他,说:“你叫刘鸣九?你的战术推演很精彩。”刘鸣九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帅,不卑不亢地说:“少帅过奖。这只是纸上谈兵,真正的战场是另外一回事。”张学良笑了:“好。有机会,我带你上真正的战场。”
张学良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刘鸣九,嘴角微微翘起:“开始吧。”
刘鸣九转身,举起手中的信号旗,用力挥下。演习场上,三千名学员分成红蓝两军,开始了激烈的对抗。蓝军是进攻方,红军是防守方。按照演习方案,蓝军应该从正面进攻,突破红军的防线。但张学良给蓝军下了一个不同的命令——佯攻正面,主力从侧翼的山谷迂回,绕到红军背后,一举歼灭。
演习进行到一半,红军的指挥官就发现了不对劲。正面进攻的蓝军虽然喊声震天,但火力稀疏,根本没有全力进攻的架势。他派人去侦察侧翼,发现了蓝军主力的踪迹。但他发现得太晚了——蓝军已经绕到了红军背后,切断了他们的退路。红军被前后夹击,阵脚大乱,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全歼”了。
演习结束,讲武堂的教官们面面相觑。按照教科书,蓝军应该正面进攻,依靠兵力优势突破防线。但张学良的战术完全违背了教科书,却取得了完胜。日本教官田中隆吉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他是讲武堂的总教官,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教了十几年战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
“少帅,”田中隆吉走上来,用生硬的中文说,“你的战术,不符合教科书。正面佯攻,侧翼迂回,如果敌人发现了你的意图,你的主力就会被包围。”
张学良看着他,平静地说:“田中教官,如果敌人发现不了呢?”
田中隆吉愣住了。
张学良继续说:“我的斥候报告说,红军侧翼的山谷非常隐蔽,而且红军指挥官没有在侧翼布置侦察兵。这说明他没有想到我会从那里进攻。战争不是教科书,敌人也不是木头。你要根据敌人的弱点制定战术,而不是根据教科书。”
田中隆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演习的结果摆在那里,红蓝两军的实力相当,但蓝军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完胜。这是战术的胜利,不是兵力的胜利。
讲武堂的校长、张作霖的老部下孙烈臣走过来,拍了拍张学良的肩膀:“好小子,有勇有谋!你爹没白养你!”
张学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算什么。他打过的仗,比这些教官们见过的都多。长津湖的雪,孟良崮的山,朝鲜的冰天雪地——那些才是真正的战场。讲武堂的演习,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
演习结束后,张学良把刘鸣九叫到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东北地图。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几本书,还有一张赵一荻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教堂门口,笑得很甜。
“鸣九,坐。”张学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鸣九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今天的演习,你指挥得很好。”张学良说,“尤其是侧翼迂回的那一步,时机把握得很准。”
刘鸣九摇头:“是少帅的战术好。我只是执行命令。”
张学良笑了:“不用谦虚。你的能力,我看得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操场。操场上,学员们正在收拾演习器材,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鸣九,讲武堂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刘鸣九想了想:“回老家。我爹想让我继承药铺。”
张学良转过身,看着他:“回老家?开药铺?你甘心吗?”
刘鸣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甘心。但又能怎样?我家里没钱,没势,没有人脉。在军队里,没有背景,升不上去。”
张学良走回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