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天域传送的眩晕与拉扯感逐渐褪去,脚踏实地。
一股灼热、干燥、夹杂着硫磺与焦土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耿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赤红与焦黑交织的荒芜大地。天空并非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仿佛被下方无尽的火焰映透。稀薄的云层如同燃烧的棉絮,缓慢飘移。大地龟裂,裂缝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流淌,那是深藏的地火。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数座巨大的、冒着浓烟的火山轮廓,如同支撑天地的赤红巨柱。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远处的景物都显得模糊不定。稀薄的灵气中,火属性占据了绝对主导,狂暴而灼烈,其他属性的灵气则稀薄得可怜。
“这里就是南离天域外围,‘赤炎荒原’。”韩霄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距离烈阳谷的山门,还有约三千里。传送阵的落点选择在此,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
八名随行的金丹弟子迅速散开警戒,动作干练。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对极端环境有一定适应力,此刻虽额头见汗,但并无慌乱。
耿月微微蹙眉,太阴圣体对如此酷热干燥的环境天然感到不适,周身自发泛起一层微弱的月华清辉,驱散暑气,带来一丝清凉。净月璇玑在怀中微微发热,似乎对环境中弥漫的某种“焦躁”气息有所反应。
耿天则运转《混元星典》,光暗元婴微微调整,光之元婴稍占主导,吸收转化着狂暴的火灵之力,暗之元婴则悄然吸纳着环境中那不易察觉的、因万物被炙烤而产生的淡淡“枯寂”之意。乾阳火灵葫悬在腰间,传来温润的热流,帮助他更好适应。
“前方有灵力波动靠近,速度很快。”一名负责警戒的星殿弟子忽然低声道。
众人望去,只见天边出现数道赤红色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暗红的天幕,直奔他们所在方向而来。遁光凝练而迅疾,带着明显的火焰气息,显然是烈阳谷的修士。
数息之后,遁光落下,化为五名修士。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赤红战甲的中年大汉,气息雄浑,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其身后四人,三男一女,皆是金丹中后期,身着统一的赤纹劲装,神情戒备中带着审视。
“可是天星望月阁的道友?”魁梧大汉声如洪钟,目光扫过耿天等人,尤其在耿天耿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如此年轻,修为竟已与自己相当?
“正是。”韩霄上前一步,取出代表身份的星月令牌,“在下天星望月阁星殿执事韩霄,奉宗门之命,护送耿天师兄、耿月师姐前来,与贵谷炎烽真人汇合,共商要事。”他特意点明了耿天耿月的身份。
“原来是韩道友,耿道友。”魁梧大汉抱拳,神色缓和了些许,“在下烈阳谷护法长老,炎烈。奉炎烽师兄之命,特来迎接。诸位请随我来,谷中已备好接风。”
他的态度不算热络,但也合乎礼数。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虑。
“有劳炎烈长老。”耿天拱手还礼。
炎烈不再多言,抬手放出一件梭形飞舟,通体赤红,形如一片燃烧的枫叶。“此地不宜久留,荒原上游荡的‘火煞’与‘熔岩兽’近日颇不安分。请上飞舟。”
众人登上飞舟。飞舟内部颇为宽敞,铭刻着精妙的控火与隔热阵法,虽外界热浪滚滚,舱内却温度适宜。
飞舟化作一道赤虹,朝着荒原深处疾驰。
途中,炎烈简单介绍着南离天域目前的情况:“……自半年前熔火之心异动加剧,整个南离天域火脉都受到影响。除了频繁的火山喷发与地震,荒原中孕育的火属性精怪也变得更加狂暴,攻击性大增。我烈阳谷弟子巡守压力倍增,伤亡也较往年多了不少。”
他指向窗外远处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看那里,那座‘赤焰山’,过去五十年才喷发一次,如今不到半年,已是第三次喷发。喷出的岩浆中,偶尔会夹杂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不该有的东西?”耿月追问。
炎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一些被污染的、散发着暗紫色光点的熔岩凝结物,或者……形态扭曲、如同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熔岩生物残骸。谷中炼器师和药师研究过,那些东西蕴含着极强的侵蚀性与负面情绪,与贵派之前通报的‘影噬’特征颇为相似。”
果然,影噬的污染已经扩散到了环境本身。
“贵谷弟子近期心性焦躁,是否也与这种环境变化有关?”耿天问道。
炎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或许吧。长期处于这种狂暴的火灵环境下,心神本就易受影响。加上巡逻任务繁重,不时遭遇那些鬼东西……不少弟子确实心火旺盛,脾气见长。谷中已加强了清心静气的丹药配给与心理疏导,但收效有限。”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更麻烦的是,谷内最近不太平。有几位长老在是否该主动深入熔火之心探查的问题上争执不休,甚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