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工来送他，手里又提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白布，热气从布缝里钻出来。
“苏兄，我就知道你今天要走。”石工把篮子递过来。
苏然掀开白布一角——二十个包子，还冒着热气。
“石兄，这……”
“别说话。”石工打断他，“路上吃。这次是黑石城特产的双馅包，一半猪肉一半野菜，特别香。”
苏然看着那篮子包子，笑了。
“石兄，你们这儿的人，是不是就会做包子？”
石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还真让你说对了。黑石城的人，就会做包子。”
两人笑了一会儿，并肩往城外走。
走到城门口，石工停下脚步。
“苏兄，就送到这儿了。”
苏然点头，转身看着他。
“石兄，这几天多谢了。”
石工摆摆手。
“客气什么。你给学院做的，够我谢你一辈子。”
苏然笑了笑，正要转身，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请……请问，您是苏然苏公子吗？”
苏然回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衣，脸上带着汗，像是跑了很多路。
“你是？”
少年快步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然吓了一跳，赶紧扶他。
“你干什么？快起来！”
少年不肯起，眼眶红红的。
“苏公子，求您帮帮我们村子！”
苏然愣住了。
“你们村子？怎么了？”
少年抬起头，满脸焦急。
“我叫小石，是城外青石村的。我们村正在建防御工事，可地基一直沉降，挖了三次，塌了三次。村里的老人们说，再塌下去，今年冬天就没地方住了。”
他抓住苏然的手。
“听说您在城里，我连夜跑来找您。求您去看看！”
苏然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石工，石工朝他点点头。
“去吧。”石工说，“我等你。”
苏然扶起少年。
“走，带我去看看。”
青石村离黑石城不远，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土坯的，看着有些简陋。村口围着一群人，正在争论什么。
看见小石带着苏然回来，人群一下子围上来。
“这就是苏公子？”一个老人问。
小石点头。
“是！我把苏公子请来了！”
老人们纷纷行礼。
苏然赶紧回礼。
“各位老人家，别客气。先带我去看看工地。”
工地就在村子后面，是一块刚平整出来的空地。空地上挖了几个大坑，坑边堆着挖出来的土。
苏然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土很湿，一捏就成团，松开手也不散。
“含水量太高。”他喃喃道。
他又走到坑边，往下看。坑挖了大概一丈深，底部已经有积水了。
“地下水也浅。”
他站起来，问旁边的老人。
“老人家，这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
老人想了想。
“以前是个水塘。后来干了，就填平了想盖房子。”
苏然点头。
明白了。
水塘填平，但地下的水还在。土壤含水量高，一挖就塌。
“得先排水。”他说。
“排水？”小石愣了愣，“怎么排？”
苏然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在地上画起来。
“在你们要建房子的地方，挖一圈排水暗沟。沟深一丈，宽三尺，底部铺砂石，砂石上面铺木炭，木炭上面再铺一层土。”
他指着图上的标注。
“暗沟挖好之后，用水泵把沟里的水抽走。抽干了，等一个月，让土壤自然干燥。然后再挖地基，就不会塌了。”
老人们围过来，盯着那张图，议论纷纷。
“这法子，能行吗？”有人问。
苏然想了想。
“我教你们做。做完了，你们自己看。”
接下来的三天，苏然一直待在青石村。
他带着村民们挖排水暗沟，铺砂石，铺木炭。教他们用水泵抽水，教他们测土壤含水量，教他们判断什么时候能开始建地基。
村民们学得很认真，尤其是小石，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拿着个小本子拼命记。
第三天傍晚，暗沟挖好了，水也抽干了。
苏然蹲在沟边，抓了一把底部的土，捏了捏。
土干了，一捏就散。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