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带着淡淡腥甜与腐朽气息的黑暗。
凌清墨是被一阵尖锐的鸟鸣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摇曳的枝叶阴影,以及透过缝隙洒下的、稀薄的惨白天光。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后背和左臂,火辣辣的疼,应该是摔落时被灌木枝杈划伤。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渡河、龟甲光罩、劫修、师父燃烧神魂的遁术、坠入丛林……
“师父!阿土!”凌清墨心中一惊,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强忍疼痛,环顾四周。
他们摔落在一片相对茂密的灌木丛中,周围是高大的、树皮漆黑的怪树,枝叶间弥漫着淡黑色的雾气,正是黑瘴林特有的瘴气。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浓重的腐叶和泥土气息,其中混杂着那令人不适的腥甜味。
师父玉衡子就躺在她身边不远处,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他的嘴角、衣襟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整个人仿佛一具失去生机的躯壳,唯有眉心处一点极其黯淡的青色光点,证明他的神魂尚未彻底消散,但也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阿土躺在另一侧,同样昏迷不醒,脸色苍白,但呼吸相对平稳一些。他心口处的衣襟被扯开了一些,露出下面那枚金白交织的龟甲印记。此刻印记黯淡无光,如同最普通的纹身,但凌清墨隐约感觉,那印记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深刻了?仿佛真正融入了阿土的血肉骨骼之中。
“必须先离开这里……”凌清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劫修可能还在外围搜寻,这黑瘴林中更是危机四伏。师父和阿土都昏迷不醒,她必须担起责任。
她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灵力几乎耗尽,但好在没有严重内伤,多是皮肉伤和脱力。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幸好劫修没来得及搜身——取出两枚回气丹服下,又拿出金疮药简单处理了后背和手臂的伤口。丹药入腹,化作微弱的暖流,稍稍恢复了一丝气力。
然后,她爬到玉衡子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师父扶起靠在一棵树干上。她颤抖着手,从玉衡子贴身的隐秘储物法器中,找到了一个白玉小瓶。瓶身上刻着“蕴神丹”三个小字。这是师父珍藏的、用于温养修复神魂的四品灵丹,极为珍贵,他也只有三颗。
凌清墨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丹药,轻轻掰开玉衡子的嘴,将丹药送入他口中,又取出一小壶灵泉水,小心喂服。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而下。
片刻后,玉衡子眉心那点黯淡的青色光点,似乎微微 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熄灭。他的气息也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距离苏醒,还差得远。燃魂之伤,非寻常丹药可治,蕴神丹也只能暂时稳住伤势,延缓神魂溃散。
凌清墨稍稍松了口气,又去看阿土。阿土的情况似乎更复杂一些。他看起来只是脱力昏迷,但凌清墨能感觉到,他体内气血异常沉寂,仿佛所有的生机和灵力都被那龟甲印记锁住、内敛了。她尝试给阿土喂了一颗普通的回春丹,丹药入腹,药力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这印记……”凌清墨看着阿土心口那枚龟甲印记,心中忧虑。师弟这次机缘,福祸难料。
处理完伤势,凌清墨开始观察周围环境。他们所在的这片灌木丛,位于两棵巨大黑树之间,相对隐蔽。但空气中弥漫的淡黑色瘴气,让她感到轻微的头晕和恶心。这瘴气有毒,虽然毒性似乎不强,但长时间吸入,对凡人乃至低阶修士都是致命的,尤其对现在重伤虚弱的他们。
必须找到相对安全、瘴气稀薄的地方,或者……解毒之物。
凌清墨记得宗门典籍中记载,南荒丛林虽然危险,但也生长着许多奇花异草,其中一些对瘴毒有克制作用。常见的如“清瘴草”、“避瘴花”等,多生长在水源附近或阳光充足的林间空地。
她强撑着站起,握紧手中长剑——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她先以灌木丛为中心,在附近小心翼翼地探查了约百步范围。
地面潮湿松软,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悄无声息。周围树木形态怪异,枝干扭曲,树皮漆黑如墨,叶片也多是深绿或暗紫色。林间光线昏暗,视线受阻。她听到了更多细微的声响——虫鸣、鼠窜、蛇类滑过落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兽吼。
没有发现清瘴草之类的植物,反而在一处树根下,看到了一小片颜色鲜艳的猩红蘑菇,蘑菇周围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显然有剧毒。
凌清墨不敢远离昏迷的师父和师弟,探查无果,心情更加沉重。她回到灌木丛,看着依旧昏迷的两人,又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瘴气侵蚀带来的不适,咬了咬牙。
“不能坐以待毙……”
她决定冒险向一个方向探索,寻找水源或安全之地。她将玉衡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