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带着南荒特有的燥热与草木腥气吹过,却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杀意。
玉衡子半跪在地,又是一口暗红淤血咳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燃血丹的反噬如同千万根钢针在经脉脏腑中攒刺,灵力近乎枯竭,神魂萎靡,连保持清醒都极为艰难。但他依旧强撑着,抬起苍白的脸,看向雷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雷道友……我等……刚从北岸逃难至此……身无长物……唯有……几块中品灵石……和些许丹药……愿……全部奉上……只求……一条生路……”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作势要递出。这储物袋里确实有些灵石丹药,但价值有限,远非他全部家当。真正的宝物和重要资源,都在他贴身的隐秘储物法器内。此刻示弱、交出部分财物,既是拖延,也是试探,更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
“生路?”雷豹嗤笑一声,巨斧随意地扛在肩上,歪着头,露出残忍的笑意,“老头,看你也是金丹修为,怎么如此天真?在这南荒边境,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说了,东西要交,人——也得留!”
他目光转向被凌清墨护在身后的阿土,贪婪之色更浓:“尤其是那小子!刚才河里的动静,老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能发光挡水、连阴魂乱流都不怕的乌龟壳子,是个好宝贝!乖乖叫出来,老子心情好,或许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你休想!”凌清墨尽管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将阿土牢牢挡在身后,眼中满是决绝,“想要动我师弟,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哟,小娘皮还挺烈性。”旁边一个瘦高如竹竿、手持一对淬毒短刃的筑基后期劫修淫笑一声,“大哥,这妞儿模样不错,细皮嫩肉的,杀了可惜,不如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再……”
“闭嘴!”雷豹瞪了那瘦高劫修一眼,后者立刻噤声。雷豹虽然凶残,但并非无脑之辈。他能在这鱼龙混杂、危机四伏的南荒边境拉起一伙人,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眼力和谨慎。眼前这老头明显是金丹修士,虽然重伤垂死,但难保没有临死反扑的底牌。那小子身上的宝贝透着古怪,恐怕来历不凡。至于那女娃……不过是添头。
他的目标是稳妥地吃掉这块“肥肉”,不想节外生枝。
“老头,给你三息时间考虑。”雷豹失去耐心,巨斧缓缓放下,斧刃指向玉衡子,金丹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向已是强弩之末的玉衡子,“交出所有储物法器,还有那小子身上的宝贝。否则,老子就先剁了你,再慢慢炮制那两个小的!”
三息!
玉衡子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闪过绝望与挣扎。交出所有?那等于将师徒三人的性命完全交到对方手中!可不交……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如何抵挡?
凌清墨咬破嘴唇,鲜血的咸腥让她稍微清醒,体内微弱的灵力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手中长剑灌注,准备拼死一搏。
而瘫倒在地的阿土……
他的意识在虚脱与剧痛中浮沉。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心口那枚金白交织的龟甲印记,在持续地散发着温热。这温热并不灼人,反而如同大地的脉搏,沉稳、有力,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身体与神魂。
雷豹的灵压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但在触及阿土身体的瞬间,却被那温热的印记微光悄然化解、吸收,仿佛泥牛入海。
阿土模糊的感知中,身下这片南荒的土地,与他曾经熟悉的北岸大地,似乎有些不同。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地脉之中蕴含着一种狂暴却原始的生命力,以及……一丝丝混乱的煞气。这与他龟甲印记中那份厚重、秩序的守护之力,隐隐有些冲突,却又在某种更深层次上,产生着奇特的共鸣。
因为,这片土地,也曾是那上古守护圣灵背负、守护过的山河的一部分啊……
破碎的记忆画面再次闪过:巨龟悲鸣,甲碎血染,黑暗侵蚀……
守护……
不能……再失去了……
一个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念头,如同种子破土,在阿土混沌的意识中萌发。
“……二……”雷豹开始倒数,巨斧上开始凝聚暗红色的狂暴灵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阿土心口处,那枚沉寂的龟甲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 亮起!
这一次,光芒并非金色或白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土黄色,厚重如大地,温润如玉石。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固与承载的道韵。
光芒以阿土为中心,缓缓 扩散开来,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