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百余丈外,丘陵地势已尽,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灰白色的鹅卵石铺满地面,再往前,便是那条宽阔浩荡、在正午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落星河”。河水自西向东奔流,水声隆隆,气势不凡。
然而,本该是壮阔的河畔景象,此刻却透着一股惨烈的肃杀之气。
河滩上,一片狼藉。
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鹅卵石上,鲜血浸染了大片石面,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尚未完全干涸。从服饰上看,这些死者分属两方。
一方约四五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胸口绣着浪涛纹章,似乎是某个与水系相关的宗门或家族子弟。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利器贯穿胸膛,有的脖颈被扭断,还有一人半个身子都焦黑一片,仿佛被雷火轰击过。
另一方只有两三人,服饰杂乱,有黑袍,有灰衣,但共同点是周身都残留着阴冷、污秽的气息,与之前那黑影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其中一具黑袍尸体,手中还紧握着一柄弯曲如蛇、泛着暗红血光的奇形短刃。
除了尸体,河滩上还散落着断裂的法器、破碎的符箓残片,以及数个被轰击出的浅坑,坑内泥土焦黑,残留着紊乱的灵力波动。
战斗显然结束不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魔道污秽之气。
玉衡子眼神锐利如刀,快速扫过现场,心中已有判断。
“是‘澜涛宗’的人。”他低声道,语气凝重,“澜涛宗是落星河上游的一个中型宗门,擅长水系功法,平日多在河中及沿岸活动。看情形,他们在此遭遇了魔道修士伏击,双方死战,同归于尽。”
他指向那些魔道修士的尸体:“这些人的气息,与之前袭击我们的黑影同源。看来,那黑影并非单独行动,其同伙已在此区域活动,并且……在拦截前往南荒的修士。”
凌清墨脸色发白,紧紧握着剑柄:“他们……是在找我们?还是无差别袭击?”
“难说。”玉衡子沉吟,“澜涛宗弟子出现在此,可能是例行巡逻,也可能是接了宗门任务,或者单纯路过。魔道修士在此设伏,或许是为了劫掠,或许……另有目的。”
他看向阿土:“你能感知到附近还有活人,或者……其他异常吗?”
阿土早已将手掌按在地面,全力感知。地脉之气将河滩上的惨烈景象“反馈”到他心中——那些尚未冷却的血液,那些残破尸体中渐渐消散的生机,那些紊乱暴戾的灵力残留……
“没有活人的气息了。”阿土摇摇头,但眉头依旧紧锁,“不过……地气很乱。除了这里的战斗残留,更远一点的河边,还有几处……很淡的、类似的污秽气息,朝着上游和下游两个方向延伸,但已经快消散了。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河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很大,很沉,散发着一种……古老又混乱的气息。但被厚厚的河沙和湍急的水流掩盖,感知很模糊。”
河底有东西?玉衡子心中一动。落星河历史悠久,传说众多,河底埋藏古物或遗迹并非不可能。但此刻,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此地凶险,不可久留。”玉衡子当机立断,“魔道修士在此活动,澜涛宗弟子遇袭,说明这片河域已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渡河,进入南荒。”
“怎么渡?”凌清墨看向宽阔湍急的河面,“这河至少有百丈宽,水流这么急,还有未知的危险……”她想起阿土说的河底异物,心中不安。
“寻常舟楫或御物飞行,目标太大,容易成为靶子。”玉衡子思索着,“而且,空中未必安全。魔道修士可能也有空中侦查手段。”
他看向阿土:“阿土,你如今对地脉感知敏锐,可能寻到河床相对平缓、水流较缓,或者……有水下暗礁、浅滩可供借力的渡河点?我们潜行过河。”
阿土闭目凝神,意识顺着地脉,向河底延伸。
落星河不愧是大河,河床极深,水流复杂。狂暴的水灵之气与厚重的水压,对他的大地感知造成了不少干扰。但他还是勉强“看”清了部分河床地貌。
“下游约三里处,河床有一处隆起,像是一条水下石梁,水深会浅很多,水流也相对平缓一些。”阿土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不过……那石梁附近,水灵气异常活跃,好像……有什么东西栖息,气息不弱。上游五里左右,河床有一片巨大的漩涡区,地气混乱,很危险。”
“石梁……”玉衡子权衡利弊。有强大水族栖息,意味着风险,但也意味着魔道修士可能不会轻易靠近那里。而且水深较浅,便于应对突发状况。
“就走石梁。”玉衡子下定决心,“阿土,你带路。清墨,跟紧。收敛气息,我们潜行过去。”
“是!”
三人不再理会河滩上的惨烈现场,沿着丘陵边缘,借着乱石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下游移动。
阿土走在最前,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