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深处,原本生机盎然、灵机流淌的坑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与幽暗。只有岩壁上那些新生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若无的泥土芬芳,还残留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与复苏的痕迹。
石台空空如也。
阿土盘膝坐在距离坑底不远的一处较为干燥的岩洞中,双目微阖,呼吸悠长。他周身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玄黄色光晕,但比三日前要内敛许多,不再显化于外,而是如同水银般在皮肤下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筋骨血肉。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疲惫已消散大半,气息也平稳扎实了许多。体内,那颗“地脉之心”的跳动缓慢而有力,如同大地沉稳的脉搏,每一次搏动,都从虚空中汲取来丝丝缕缕精纯的大地本源之力,一部分用于修复他自身的损伤与亏空,另一部分则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遥遥维系着这片山川地脉那微弱的“脉息”,使其不至于彻底枯寂,也阻断了灵机大规模外泄的可能。
这三天,他几乎都在静坐调息,熟悉着与地脉之心深度融合后的身体变化,也尝试着更精细地控制那股磅礴而陌生的力量。
收获颇丰。
他发现自己对土行灵气的感应与操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心念微动,周围的岩土便能随他心意产生极其细微的变化——软化、硬化、塑形、甚至……赋予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虽然范围仅限于身周三尺,且消耗不小,但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土行法术的范畴,近乎于一种本能,或者说……权柄。
同时,他的感知也发生了蜕变。无需刻意散开神识,只要静心凝神,便能隐约“听”到脚下大地的“呼吸”,感受到地气微弱的流动,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方圆数里内,地脉灵脉的分布与状态。这是一种与山川大地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踏实,却也沉重。
“感觉如何?”玉衡子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阿土睁开眼,玄黄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光,迅速恢复正常。他起身,恭敬行礼:“师父。感觉好多了,对那股力量的掌控也熟练了些,只是……消耗依然很大。”
玉衡子走进岩洞,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不错。三日便能初步收束气息,掌控入微,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地脉之心乃天地造化所钟,其力浩瀚,你如今修为尚浅,如同幼童舞大锤,能挥动已是不易,想要如臂使指,还需漫长岁月的打磨与自身修为的提升。”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切记,在你拥有足够实力之前,这股力量,能不用,则不用。尤其是在人前,更要小心遮掩。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北斗剑宗虽暂时退去,但修行界耳目众多,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察觉端倪。”
“弟子明白。”阿土郑重点头。经过这次事件,他深刻体会到了力量暴露带来的危险。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走?要去哪里?”凌清墨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包裹,里面是些干粮和清水。她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舍,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不短的时间。
“即刻便走。”玉衡子袖袍一挥,几道灵光打入岩洞各处,那是他布置的隐匿与防护阵法的最后收尾,“此地阵法我已做了调整,会逐渐消散,最终与寻常山岩无异。即便有人再来探查,也只会认为是一处灵气稍显活跃的普通地窟,不会联想到什么。”
他看向阿土:“至于去处……为师早年游历四方,结识过几位性情相投、且值得信赖的道友。其中一位,隐居在‘南荒’与‘中州’交界处的‘云雾山脉’深处。那里人迹罕至,灵气虽不算顶阶,却胜在清净,且有天然迷阵与瘴气阻隔,等闲修士难以深入。更重要的是……”
玉衡子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位老友,精通‘草木丹青’与‘地气调理’之术,于生机蕴养、根基修复一道,颇有独到之处。或许……他能帮你更好地稳固与地脉之心的融合,调理因过度消耗而受损的本源。”
南荒?云雾山脉?阿土和凌清墨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他们自幼在青玉观附近长大,对外界的认知大多来自玉衡子的讲述和观中有限的典籍,对所谓的“南荒”、“中州”只有模糊的概念。
“师父,那位前辈……是何方高人?我们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打扰?”阿土问道。他担心自己身上的秘密会给师父的朋友带来麻烦。
玉衡子微微一笑:“他自称‘百草散人’,是个脾气有些古怪,但心地不坏的老家伙。与我算是过命的交情。当年……我曾帮过他一个大忙,他也救过我的命。至于你的情况……”
他沉吟片刻:“暂时不必全盘托出。只说你是为师新收的弟子,体质特殊,于地脉感应一道有天赋,但因故伤了本源,需寻一处清净地调理,并请教地气调理之法即可。百草那老家伙痴迷此道,听到有特殊体质,说不定比我们还热心。至于地脉之心的具体情形,待我们到了那里,观察清楚情况,再决定是否告知,或告知多少。”
安排得颇为周全。既找到了安全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