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大哥……”凌清墨用尽力气,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阿泰立刻睁开独眼,警惕地看向她,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下游……有声音……”凌清墨用眼神示意下游那片黑暗,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很微弱……不像是……天然形成……”
阿泰神色一凛,侧耳倾听片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听到水声和滴水声。”他伤势沉重,感官也迟钝了许多。
凌清墨并不意外,阿泰本就重伤,且不像她这般对阴气波动敏感。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声音并非错觉,而且很可能与这地底遗迹的隐秘有关。
是危险?还是……转机?
凌清墨挣扎着,试图移动身体,想要更靠近下游,或者看得更清楚些。但仅仅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就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别动!”阿泰立刻低喝,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止,却牵动了伤口,也是脸色一白,险些摔倒。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沉重。以他们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别说探索未知,就连自保都成问题。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阿泰的毒伤只是暂时稳住,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凌清墨的力量恢复缓慢,且识海中冰冷“标记”如同悬顶之剑。阿土虽然暂时稳定,但昏迷不醒,情况不明。他们需要出路,需要生机,需要……希望。
那下游传来的、微弱而规律的声音,如同黑暗中摇曳的一点磷火,充满了未知,却也可能是唯一的方向。
就在两人进退维谷,沉默对峙之时,一直安静躺着的阿土,眉心的冰蓝光芒,忽然极其轻微地、富有韵律地跳动了一下。
这跳动非常微弱,与之前受刺激时的剧烈闪烁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沉睡中的、无意识的“呼应”或“共鸣”。
而跳动的节奏,赫然与凌清墨感知到的、下游那微弱的、规律的敲击声的某个间隔,隐隐吻合!
凌清墨和阿泰同时注意到了阿土的变化,瞳孔骤缩。
这绝不是巧合!
阿土身上的秘密,果然与这地底遗迹,与这下游未知的所在,有着深刻的联系!
凌清墨看向阿泰,阿泰也看向她。独眼中,悲伤、疲惫、决绝、以及一丝被这发现点燃的、微弱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去看看。”阿泰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将目光从阿土身上移开,望向那深邃的下游黑暗,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受伤孤狼,“留在这里是等死。下游,或许有一线生机,或许……”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或许是更可怕的绝境。但无论如何,总好过在这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腐朽。
凌清墨艰难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力气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清楚——走。
必须走。为了阿土,为了石岩长老的牺牲,也为了他们自己那不甘就此熄灭的生命之火。
做出决定,阿泰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用残存的右臂支撑起身体,先将依旧昏迷的阿土小心背好,用破烂的布条紧紧缚在背上。然后,他走到凌清墨身边,伸出仅存的、同样伤痕累累的手臂,沉声道:“凌姑娘,得罪了。我背你。”
凌清墨看着阿泰眼中那不容拒绝的坚持,没有矫情,点了点头,任由阿泰将她背起。阿泰的脊背宽阔,却因伤痛和毒素而微微颤抖,但依旧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两人一“尸”,再次以这样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踏上了未知的旅程。方向,下游,那微弱声音与阿土产生莫名共鸣的黑暗深处。
阿泰背着两人,每一步都踏得异常艰难。断臂处传来的剧痛,毒素侵蚀带来的麻木与寒冷,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都如同附骨之蛆,蚕食着他的意志和体力。但他咬着牙,凭着石灵部族战士钢铁般的意志,一步,一步,趟进那漆黑冰凉的暗河之水中,向着下游,向着那未知的声响来源,缓慢而坚定地挪去。
凌清墨伏在阿泰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粗重的喘息,心中充满悲凉与歉疚。但此刻,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她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竭尽全力运转着那微弱的新生力量,哪怕只能恢复一丝一毫,也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同时,她也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感应着那下游传来的、微弱而规律的声响,以及阿土眉心冰蓝光芒与之产生的、若有若无的共鸣。
暗河的水冰凉刺骨,水流看似平缓,水下却暗藏礁石与漩涡,行走异常艰难。周围岩壁湿滑,长满苔藓,无处借力。阿泰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水中摸索前行,速度慢如蜗牛。
随着他们向下游深入,溶洞似乎变得更加宽阔,头顶的钟乳石更加密集巨大,如同倒悬的森林,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