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凌清墨如遭重击,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作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黑色石碑漩涡中心,那只冰冷“眼睛”一闪而逝的瞬间,以及周围无数怨魂被吞噬殆尽后、残留的、充满不甘与恶毒的精神碎片,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然后,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身体一歪,软软地向后倒去。
“凌姑娘!”阿泰离得最近,眼见凌清墨吐血倒地,大惊失色,顾不得断臂剧痛和毒素侵蚀,一个箭步冲上前,用仅存的右臂险之又险地扶住了她倒下的身躯。触手处,一片冰凉,凌清墨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仍在缓缓渗出细微的血丝,显然刚才与那石碑“眼睛”的对视,对她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神魂冲击。
“走!快走!”石岩长老的低吼声如同惊雷,在阿泰耳边炸响。他虽未看到那惊悚的“一眼”,但在凌清墨掷出骨片、石碑异变、怨魂被吞噬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大凶险,自那黑色石碑深处苏醒!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仿佛蝼蚁仰望即将碾落的山岳!他毫不迟疑,背着气息紊乱、眉心冰蓝光芒急剧明灭的阿土,如同出膛的炮弹,擦着石碑边缘,撞入后方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阿泰也知此地绝不可停留分秒,他强忍着左臂传来的、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和麻木,用尽全身力气,将软倒的凌清墨背在背上,断刀咬在口中,紧随石岩长老之后,踉跄着冲入未知的黑暗。
就在他们冲入黑暗的刹那,身后那骸骨大厅入口处,黑色石碑上的漩涡图案骤然停滞了一瞬,仿佛那只冰冷的“眼睛”微微转动,遥遥“看”了他们逃离的方向一样。旋即,旋涡恢复了缓慢的旋转,只是其中心那一点漆黑,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饥饿”。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死气和残余的怨念,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向着石碑汇聚,填补着刚刚因吞噬大量怨魂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空隙”。那些镶嵌在岩壁中的骸骨,眼眶中的幽绿磷火,也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死寂。整个骸骨大厅入口区域,再次被凝固的、充满不祥的死寂所笼罩,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地面上散落的、因战斗和混乱而变得更加凌乱的骨骸,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甬道,不,这里似乎已经不能称之为甬道了。
冲过黑色石碑后,石岩长老和阿泰闯入的,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诡异的空间。脚下依旧是湿滑冰冷、铺满骨粉的地面,但两侧不再有清晰的岩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头顶极高处,零星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惨绿色、暗蓝色、甚至惨白色微光的、不知名的晶体或苔藓,提供着极其微弱、且不断摇曳变幻的光源,勉强勾勒出这个空间的轮廓——巨大、空旷、死寂,仿佛某个被遗忘在地底深处的古老神殿的废墟,又像是某种巨兽被掏空了的腹腔。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死气,比之外面的甬道,更加精纯,也更加“沉重”,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在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阴寒死气中,还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棺木混合着奇异香料燃烧后的、甜腻而腐朽的气息,闻之令人作呕,神魂都感到阵阵不适。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个空间的地面,以及偶尔能看到的、残破的、半埋在骨粉和尘埃中的巨大石柱、断裂的基座上,遍布着难以计数的骨骸!其密集程度,远超外面的甬道和骸骨大厅入口!这些骨骸层层叠叠,有些已经彻底风化粉碎,与尘埃融为一体,有些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但大多扭曲破碎,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暴力。其中,除了大量人形骸骨,还混杂着许多形态各异的、巨大狰狞的兽类、甚至难以名状的生物的骨骼残骸。整个空间,仿佛一个被岁月掩埋的、巨大的万人坑,或者说是……祭坑。
“咳咳……”凌清墨伏在阿泰背上,再次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淤血,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浮沉,耳边是阿泰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自己微弱的心跳。神魂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投入冰窟,寒冷而刺痛。那只冰冷“眼睛”的注视,带来的不仅仅是冲击,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冰冷邪恶的意念残留,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她的识海边缘,不断散发着寒意与微弱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干扰着她的恢复。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她体内那微弱的新生力量,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速度运转起来。仿佛外界的巨大威胁,激活了它最本源的、守护与生存的“本能”。它不再仅仅局限于缓慢修复、调和,而是开始主动地、艰难地,试图“包裹”、“消磨”、“转化”那侵入识海的冰冷意念残留。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