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从石室穹顶的缝隙渗出,落在干涸池边新添的焦黑痕迹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音,更衬得满室死寂。空气中,除了万古尘封的腐朽气,还多了一股极淡的、却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阴冷秽意,那是方才封印裂缝中泄露出的、属于“小秽渊”的气息,虽被重新封镇,其“味道”却已残留。
凌清墨单膝跪地,以那柄黝黑断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她咳出的血已从暗红转为带着灰黑丝线的污浊,体内情况糟到无以复加。丹田混沌金丹裂纹遍布,光芒黯淡近乎熄灭,旋转几乎停滞,灵力涓滴不剩。经脉多处断裂扭曲,被狂暴能量和秽气侵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神魂更是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眉心深处那道沉寂道印传来的撕裂感尚未平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寒意蔓延开来。
过度透支,引动未知本源,加之秽气侵蚀,三重打击让她此刻的状态,比凡人还要不如。
阿土死死扶着她瘦削的肩膀,小手冰凉,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他看到凌姐姐握着剑柄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惨白,手臂上浮现出诡异的灰黑色纹路,那是秽气侵入经脉的表征。
另外两名战士挣扎着靠近,他们脸色灰败,气息不稳,方才被秽气余波扫中,虽然看似伤势不重,但那股阴冷秽恶的气息已侵入体内,如同潜伏的毒蛇,正缓慢侵蚀他们的气血与生机。三人眼中都充满了绝望后的茫然与沉重。牺牲了那么多族人,好不容易搏得一线生机,难道最终还是要葬身在这封闭的石室之中?
凌清墨喘息片刻,强行压下喉咙涌上的腥甜。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封印只是暂时加固,秽气残留,此地绝非久留之所。那“小秽渊”深处的窥视,更是让她心头笼罩着巨大的阴影。
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石室。微弱的光芒不知源自何处,勉强照亮这方寸之地。中央的干涸池子,边缘焦黑,是被秽气侵蚀的痕迹。四周墙壁上的古老壁画,在经历了方才的能量冲击后,似乎更加模糊不清。角落那几具身着古老铠甲的遗骸,依旧保持着靠墙而坐的姿态,与世无争,却又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万古的悲凉。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手中的断剑。黝黑的剑身,裂纹依旧,但握在手中,那股刺骨的冰寒似乎减弱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淡淡悲怆的“认同感”。方才与剑灵残念的共鸣,让她对这柄剑,对这里沉睡的英烈,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扶我……到那边。”凌清墨声音嘶哑,指了指遗骸所在的方向。
阿土和一名战士连忙搀扶起她,步履蹒跚地走向石室角落。越是靠近,那股尘封的寂寥感越是浓重,但奇怪的是,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不适的秽意,在靠近遗骸时,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净化了一些。
是这些遗骸,即便身死道消,仅存形骸,其本质中蕴含的某种对抗秽源的力量,仍在自发地发挥作用?还是这石室本身,这“寂灵封绝阵”的残留,依旧在默默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净土”?
凌清墨在几具遗骸前缓缓坐下,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岩壁。这个位置,恰好能同时看到中央的池子、墙壁的壁画,以及插在前方的断剑。她示意阿土和两名战士也坐下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两名战士伤势较轻,主要是气血亏损和秽气侵体,各自从怀中掏出部落准备的简陋伤药服下,盘膝调息,尝试驱除体内秽气,但效果甚微。
阿土紧紧挨着凌清墨坐下,小手仍抓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
凌清墨没有立刻调息。她强忍着剧痛,将仅存的一丝神念沉入体内,检查伤势。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秽气如同最阴毒的墨汁,正沿着受损的经脉向四肢百骸、甚至向丹田和识海渗透。寂灭火的力量在对抗“净净之眼”时消耗太大,此刻只能龟缩在金丹核心,勉强护住一点本源不灭,无力主动驱除秽气。而“墨玉”在经历了连番催动,尤其是最后强行引动加固封印后,也陷入了某种“沉寂”状态,反馈来的温凉之力微乎其微,只能被动地、缓慢地消磨着靠近它的秽气。
“必须尽快找到办法驱除或压制秽气,否则……”凌清墨心中沉重。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动用力量,连保持清醒都极为艰难。而这里,没有灵药,没有援手,只有一丝死寂和未知的危险。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断剑上。剑身裂纹在微弱光线下,仿佛幽深的沟壑。方才与剑灵残念的短暂沟通,除了关于封印的信息,似乎还传递了一些零碎的、关于此剑与此地遗骸的模糊画面。
她尝试着,再次将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波动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断剑的剑身,尤其是那些裂纹。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沟通”或“激发”,只是带着一种近乎“凭吊”与“询问”的意念,轻轻碰触。
没有剑鸣,没有意念洪流。但断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与状态。剑身之上,一道最不起眼的、位于剑锷附近的细微裂纹,极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