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剑身那股凝而不发的森寒与悲怆。剑身上的裂纹,在微弱光线下,仿佛在缓缓“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凝滞一分。剑柄处的云纹,似乎也随着这“呼吸”明灭不定。
凌清墨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断剑。
神念触碰到剑身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神魂的剑鸣,陡然在凌清墨识海中响起!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回应,或者说是残存剑灵本能的震颤!
紧接着,无数破碎、混乱、却又蕴含着惊天动地画面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丝神念联系,疯狂涌入凌清墨的脑海!
“杀!为了身后!” “镇守此门,一步不退!” “援军何在?!阵法将破!” “剑折了……但意未绝!” “以我残躯,化最后之锁!” “恨!恨!恨天不公,恨叛徒无耻!” “后来者……若见吾剑……当知……”
画面中,是远比祭坛壁画更加宏大、也更加惨烈的战场!苍穹破碎,大地陆沉,无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在厮杀,有顶天立地的巨人,有御使法宝霞光的修士,也有狰狞污秽、如同“净秽之眼”中涌出的恐怖存在!一柄黑色长剑,在一位看不清面容、唯有背影孤高如山的持剑者手中,纵横捭阖,斩裂虚空,诛灭无数污秽,剑光所及,秽气退散!但最终,在一声充满背叛与绝望的怒吼中,长剑被数道来自“自己人”方向的恐怖攻击击中,轰然折断!持剑者身影踉跄,却毅然将断剑掷出,与另外几道同样悲壮的身影一起,化作流光,没入大地深处……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最后残留的,是那柄断剑插入地面,剑身裂纹蔓延,持剑者与同伴们靠坐于墙,气息迅速消散、归于“凝固”的最后一幕。以及,一道微弱却执着的意念烙印,深深铭刻于断剑最核心的一点灵性之中:
“此门之后,乃‘初秽之眼’一丝本源泄露所化‘小秽渊’之通道入口。吾等力竭,以身魂为祭,化‘寂灵封绝阵’,暂封此门。然封印随岁月流逝及秽气侵蚀,日渐松动。后来者若至,见吾剑鸣,当知此门将启。或可持吾剑残灵,借‘墨玉’同源之引,短暂加固封印,阻秽流片刻。然此非长久之计,需寻‘阳钥’,合‘阴钥’,重启‘九星’,方是正途。切记,门后有大凶,非至阳至刚、或同源至阴之力不可近,触之必遭秽染,神魂俱灭……”
信息涌入虽猛,但过程极短,不过一两个呼吸。凌清墨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惨烈的战斗,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冷汗,身形晃了晃,被阿土死死扶住。
“凌姐姐!”阿土急唤。
“我没事……”凌清墨摆摆手,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刺痛,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初秽之眼”……“小秽渊”通道入口……“寂灵封绝阵”……以身魂为祭暂封此门……
原来如此!这处石室,并非简单的避难所,而是一道被上古守卫者以生命封印的、通往更危险之地的门户!而这些遗骸,便是当年封印此门的英烈!那柄断剑,不仅是他们的遗物,更是封印的一部分,是感应门户状态、甚至可能用来短暂加固封印的“钥匙”!
难怪“墨玉”会与之共鸣!它们同属对抗“秽源”的序列,虽功用不同,但本源相通!
而现在,断剑自鸣,这意味着——封印松动了!那道通往“小秽渊”的门户,即将开启!
危险!极致的危险!那意念中明确警告,“门后有大凶,非至阳至刚、或同源至阴之力不可近,触之必遭秽染,神魂俱灭”!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至阳至刚,连靠近恐怕都做不到!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断剑残灵提到,可持其残灵,借“墨玉”同源之引,短暂加固封印!若能成功,至少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而且,这断剑残灵中蕴含的、属于那位持剑者的锋锐肃杀之意,或许对她稳定伤势、乃至领悟剑道有所帮助。更重要的是,这证实了“阳钥”的存在与重要性,也指明了部分方向。
必须加固封印!否则,一旦门户开启,“小秽渊”的秽气涌入,这处相对封闭的石室,瞬间就会变成比外面遗迹更可怕的绝地!他们连逃都没地方逃!
“阿土,退后些。”凌清墨沉声道,目光决然地看向那柄断剑。
“凌姐姐,你要做什么?”阿土担忧地问。
“做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凌清墨没有解释,她轻轻推开阿土,一步步走向断剑。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势,但她眼神坚定。
来到断剑前,她缓缓伸出右手,却没有直接去握剑柄。而是先将掌心“墨玉”轻轻贴向剑身。
“嗡!”
“墨玉”乌光流转,断剑轻鸣更急,剑身上的裂纹仿佛有光华隐隐流动。一股同源相吸的波动,在两件器物之间传递。
凌清墨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入“墨玉”,并通过“墨玉”,尝试与断剑中那道微弱却执着的残灵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