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空旷,弥漫着万古尘封的气息。凌清墨背靠冰冷的岩壁,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经脉如同被烈火反复灼烧后又强行冻结,丹田中那枚混沌金丹黯淡无光,旋转近乎停滞,表面新添的裂痕触目惊心。神魂的疲惫与刺痛更是如影随形。方才强行催动、乃至透支“墨玉”与自身本源激发“守”字令,又在最后关头于绝境中搏得一线生机,几乎将她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压榨殆尽。
然而,她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石室角落——那几具靠墙而坐、身覆古老铠甲的遗骸,以及遗骸前方地面之上,那柄通体黝黑、布满裂纹的断剑。
遗骸保存得异常“完好”。铠甲虽蒙尘,样式古朴粗犷,覆盖着繁复的、与祭坛壁画风格类似的图腾纹路,却并无明显的锈蚀破损。铠甲之下,看不到腐朽的骨骼或干尸,只有一种空洞的、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凝固”、“抽空”了所有生机与存在感后的“形骸”。它们保持着坐姿,头颅微垂,手边或身旁散落着一些同样蒙尘、形态奇特的残缺武器或器物碎片,仿佛只是在漫长守卫中小憩,下一刻便会醒来。
但凌清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没有残魂,没有执念,甚至连一丝阴气或怨气都不存在,干净得诡异。仿佛在某个瞬间,它们的生命、灵魂、乃至存在本身,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以一种极端“温和”又“彻底”的方式,抹去了。
唯有那柄断剑。
它斜插在遗骸正前方的地面上,剑身没入石地三寸,姿态平稳,却自有一股孤高不屈的意韵。剑长三尺有余,通体黝黑,非金非玉,材质难辨。剑身从中间偏上位置整齐断裂,断口光滑,却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裂纹,一直蔓延到剑柄。剑柄缠裹的皮革早已风化,露出下面同样黝黑、雕刻着简约云纹的金属。
剑身无光,却在凌清墨的感知中,散发着一种极其内敛、却凝练到极致的森寒与悲怆之意。这森寒,不同于“墨玉”的温润寂灭,也不同于外界阴蚀的冰冷污秽,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斩断因果的锋锐之寒。而这悲怆,也非简单的哀伤,更像是一种目睹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同伴尽殁、自身亦折,却仍不甘就此沉寂的、沉默的愤怒与遗憾。
更让凌清墨心神悸动的是,当她目光触及这柄断剑的刹那,掌心沉寂的“墨玉”,竟微微发热!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共鸣”与“追忆”之意的波动,自“墨玉”深处传来,指向那柄断剑!
“同源……”凌清墨心中剧震。这断剑,竟与“墨玉”有所关联?难道也是“九星镇渊”的组成部分?是另一件“阵锁”或“镇物”?可“墨玉”是“阴钥”阵基,这断剑的气息,更偏向于“锋锐”、“斩断”、“肃杀”,与“镇封”、“净化”似乎有所不同。
“凌姐姐……”一声带着哭腔的、虚弱的呼唤,打断了凌清墨的思绪。是阿土醒了。小家伙挣扎着坐起,脸上脏兮兮的,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但看到凌清墨就在身边,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急忙看向四周,“石岩阿公他们……”
“他们没进来。”凌清墨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她不知道石岩长老等人最后是否抓住了那壁画共鸣指引出的生机,但以当时的情况看,凶多吉少。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如同被冰水浸透。
阿土的小脸瞬间惨白,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另外两名战士也陆续醒来,伤势不轻,但都是皮肉伤,神智还算清醒。他们看到陌生的环境,又不见石岩长老和其他同伴,脸色也都变得极为难看,眼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此地……是何处?”一名战士声音干涩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石室,最终也落在了角落的遗骸和断剑上,瞳孔微缩。
凌清墨缓缓摇头:“不知。应是那壁画指引的……生路之一。但,也可能是另一处绝地。”她顿了顿,强撑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那几具遗骸和断剑。“先看看这里有什么。”
阿土连忙爬起来,扶住凌清墨摇摇欲坠的身体。两名战士也挣扎着站起,紧握手中简陋的武器,护卫在侧。
靠近遗骸,那股尘封万古的寂寥感更加强烈。铠甲上的图腾纹路依稀可辨,有日月星辰,有山川走兽,也有与“戮魔斧”斧身上类似的、象征杀戮与守护的符号。其中一具遗骸的胸口铠甲上,赫然烙印着一个与“守”字令背面风雪孤峰图案有几分神似、却更加复杂、仿佛融入了一把剑形虚影的徽记!
凌清墨心中一动。这徽记……难道这些遗骸,与留下“守”字令的那位“风雪孤峰”前辈有关?是同一势力的不同分支?还是说,“守”字令本身就源自于此?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